这次出征,巴雅尔死了,但李大人也不见了踪迹。
一段始终如一的爱情故事,讲述出来却令人潸然泪下,想来陛下现在的心情怕是没人能懂,好在陛下足够顽强,没有痛苦流涕,也没有黯然神伤。
可那是李大人啊!
陛下如何能割舍......
想到这,邓小圆都忍不住落泪,他方才听杨序澜说,陛下派大军在沙漠里整整找了半个多月,可最后在界碑那里只找到了那把沾满血的弯刀。
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结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天爷可真是喜欢开玩笑。
这些日子赫连熙大多数时间都处于思绪放空的状态,经常分不清梦境与现世,他只能感觉到心头一直有根刺上往深里扎。
他不敢想,也不敢做。
李惟把他扔在了一个找不到她的深渊。
她怎么敢的?
赫连熙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脖颈上犹如套上了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过了良久,他攥着绢帛的手指瞬间收紧,嘴角噙着一抹恐怖的笑意。
李惟到现在都没有音信,人八成是死了,这个时候,周芳自然是不想见他,也不敢见他。
她百般推脱,一会儿说自己喝多了头疼,吃多了胃疼,奈何邓小圆端起架子,她瞬间就没辙了。
是啊,召见她的人是当今陛下,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
周芳来到阴风阵阵的崇瑶殿,进门就跪下了。
两人隔着百步,赫连熙半靠着墙,抬眼看她,忽然道:“有没有复活一个人的办法?”
复活?
这可真是个活爹啊!
复活和长生不老一样荒诞不经,这是关心则乱,还是已经疯了?
周芳预感到接下来又是一场狂风暴雨,眉头皱得死紧,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用词,“陛下,李大人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啊!”
“吉人自有天相......”赫连熙低声喃喃自语。
既然是上天眷顾的人,为何还要受这么重的伤?
为何派那么多人还会找不见?
曹绪什么都告诉他了,李惟在和胡日查交手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很勉强。
可李惟的身体什么时候好过?
从掉落悬崖的那一刻,李惟的身体都没有好过。
赫连熙默然片刻,用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道:“南疆不是有万人祭吗?”
“陛下!”周芳脸色霎时一僵,浑身发冷,心如同坠入深渊,她现在敢肯定赫连熙就是疯了,他的情绪始终没有稳定下来,"陛下,万人祭乃是无稽之谈,那本书完全就是江湖骗子所写的,万万不能信啊!"
万人祭就是字面意思,造一个大台子,用人的生命做贡品,复活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啊?
赫连熙不是聪明绝顶吗?他想不出这就是了毫无人性的骗局?
耳边响起一个森冷至极的声音:“你以为朕在征求你的同意?”
周芳几乎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她道:“陛下,李大人回来看见陛下这么做,会失望的。”
赫连熙淡淡地笑了一下,声音冷静极了,目光却逐渐变得疯狂而嗜血,“我不在乎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分开后日日夜夜的思念与煎熬,他根本承受不。
“陛下不是忘了长生蛊一事?李大人不希望有人因她而死,哪怕郡主心甘情愿,一个人都不行,更何况是一万人!”周芳没想到他会疯狂到这个地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退,深吸了一口气,“陛下,长生蛊我一直都妥善保管,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李大人,只要找到李大人,郡主一定还是愿意的。”
赫连熙带了几分病态倦色,心里堵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留了一手,李惟那日毁的长生蛊是假的,真正的长生蛊在他手里。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芳抽了一口冷气,道:“一年,只要一年内找到李大人,长生蛊就能用,超过一年长生蛊就不起作用了......”
这是她祖父留下的蛊毒,世间仅存的一个,她也是怕糟蹋了所以才拿出来用,没想到,一出手就碰到了这么个人,估计祖坟都冒青烟了。
一年内,她必须跑路,不然一定会成为大台子上的贡品!
她道:“李大人福大命大,百无禁忌,定能枯木逢春!”
翌日清晨,太阳照在外的白玉雕栏,赫连熙正常上朝,看着殿下跪倒的一片文武百官,面上没什么情绪,简单地发布了几道谕旨,大赏立功之人,便退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