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青努了努嘴,气呼呼道:“小爷不是读书这块料,读书可太为难小爷了!”
李惟看了他一眼,抬步往外走。
苏慕青登时拦住人,“你去做什么?”
李惟道:“上朝。”先帝已经下葬,推脱这么多次,她也该露个面了。
苏慕青咬了咬牙,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想到赫连熙今日要采选宫女,就气不打一处来,“去了也无用,反正陛下也不会给你什么好差事!”
话未说完,再一抬头,她就已经不在院子了。
李惟已经是第二次来金銮殿了,上一次还是登基大典。
天光熹微,赫连熙一身黑色龙袍,坐在龙椅上一手支着下巴,虽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却显得极为庄严肃穆,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底藏着一抹寒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一切,好似能看透一切,摄人至极。
殿内大臣似有所觉,把头压得更低,心想:今日是谁惹了陛下,怕不是要被满门抄斩?
李惟亦是如芒在背,明显感觉到了上面那人眼神里透着一股凶煞之气,且全部汇聚在她身上。
整整一个月看不见人,赫连熙心里恨得不行,脸黑得像是要滴出墨来,他阴恻恻地盯着李惟看了许久,恨不得立即散朝把人抱在怀里亲两口。
裴川说完江南一事,迟迟未得到答复,忍不住唤了几声,“......陛下?陛下!”
“朕知道了,”赫连熙眯了一下眼,指尖摩挲衣袖上的暗纹,“江南赈灾一事辛苦裴御史跑一趟,至于之前三千万赈灾款被贪的分文不剩,朕希望你能在一个月内查清此案,凡是涉案人员,哪怕是只贪了一个铜板,朕也不想留这个活口。”
一双鹰隼般锐利阴鸷的目光直直射过来,裴川察觉到了某种压力,“臣遵旨。”
眼下江南施粥、修田、都需要用钱,倘若这三千万赈灾款追不回来,不知道要害死多少百姓。
新帝看似温和谦逊,实则是个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的人,做的决定几乎不会改变,完全是个天生的上位者。
散朝之后,李惟埋着头跟着一众官员离开,哪知前脚刚迈出殿门,一位小太监就站在身后叫住了她,“李大人,陛下让您留下。”
李惟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装听不见,加快了步子,朝殿外走去。
小太监不明就里,赶紧迈着小碎步一溜儿小跑,“哎呦,李大人,你可走慢点啊,奴婢有话跟您说啊!”
追了好一会儿,御前侍卫看到挤眉弄眼的邓小宝,就把人拦了下,“李大人,邓公公在叫您。”
云子秋将这一幕看得清楚,暗自摇了摇头,旋即转身离去。
邓小宝擦着额头的细汗,笑吟吟地说道:“李大人,陛下叫您呢!”
李惟:“......”
过了一会儿,邓小宝领着人去了偏殿,放轻脚步,小声道:“陛下,人都带来了。”
闻声,赫连熙眉眼间那点戾气顿时就散了,他又好气又好笑,揉了揉眉心,吩咐道:“下去。”
“是。”邓小宝十分有眼力见,行了一礼,就赶紧笑呵呵地走了。
赫连熙叹了口气,朝着李惟伸开手臂,“过来,让我看看最近是不是瘦了。”
殿内的宫女和太监听了这话,不明所以,顿时睁大眼睛,完全搞不明白眼前的状况。
陛下的声音还能这么温柔?这还是让午门血流成河,乖戾无常的新帝么?
殿里还有好些人,他们就算把头压得再低,李惟也不适应。
赫连熙撩起眼皮,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待人都离开,他开口道:“你躲着我做什么?”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都做了,难道还想着跟他两清?
李惟一脸牙疼地看着他,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放心,之前的宫女太监都遣散了,这些都是新召进宫的,不会乱说,”赫连熙站起身,上前一步把人揽在怀里,“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李惟垂下眼,思量片刻,道:“没有,吃过了才来的。”
“说谎。”赫连熙俯下身,漫不经心地低笑一声,随后将人细细亲吻了一遍,微凉的鼻尖贴着李惟皮肤,感受她的温度,李惟情不自禁地回应了,可不知为何,转瞬间,这个吻开始变成凶狠又暴躁地撕咬,其中隐隐带着泄愤之意,旖旎的氛围顿时散尽了。
二人双唇微微分开,赫连熙舔着唇间的水光,低头埋在她的颈侧,他漆黑的眼睫低垂,与李惟耳鬓厮磨地说,“做朕的皇后好不好?”
李惟一愣,不知道过了多久,正要开口,就被赫连熙托着腰臀放在书案上,双手锢住她的腰,声音带上了浮躁的戾气,“你没得选,你只能做朕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