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出招快极,掠过咽喉,赫连熙堪堪躲过。
李惟皱了一下眉,伸手拖回人,扔在了身后。
恍然回首之际,赫连熙脸色稍变,不由得哑然失笑,终是没说什么。
伍信已经快要抬不动枪了,再接下两招后,胸口前的疼痛如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
李惟站定了脚步,横刀甩出血水。
伍信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喷涌而出。
擒贼先擒王,贼首已死,士兵们顿时人心大乱,有的丢盔弃甲,落荒而逃,有的当场就跪了下来。
天空中遮着一层薄薄的云雾,渐渐下起了小雨。
李惟收刀入鞘,转身看向赫连熙,“苏长风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是巴雅尔假扮番兵入城,”赫连熙走到她身边,将人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可有受伤?”
李惟眼底的冷芒一闪而过,随即问道:“既然如此,按计划,你不应该在苏府?巴雅尔带人洗劫了苏府,里面的东西尽数搬空,你若是能及时赶到,或许能抓到他。”
赫连熙沉默不语。
总不能说自己担心她出事,临时改变了计划。
李惟盯着不远处的城墙,道:“来的路上,我和巴雅尔交手了,他已经带着人从地道跑了。”
第59章 新帝 朕让你当皇后,你让朕当什么?
东都一连数日下雨,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街道两旁的住户,家家门窗紧闭, 挂上白布, 万民同悲。
天家无小事,这些时日,许多人彻夜未眠,身居要职的文武百官,皆在忙碌料理丧事。
丧礼的流程非常繁琐,送葬那日,丧钟一声声响起,百官王侯穿上丧服, 跟着那辆八驾马车拉着的九龙棺椁举哀祭拜, 而后太尉进酒, 太常卿赞导礼毕,群臣奉慰,之后便是后妃、命妇等到殓宫行礼、祭酒, 颂文。
然而国不可一日无君, 新旧交替之间, 中书省则正在拟诏颁令天下,以日易月, 一个月后, 赫连熙于柩前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文武百官皆会得赏赐。
一时间东都局势天翻地覆,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 仿佛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之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除了在新帝的登基大典上,改元建新,李惟都未见过赫连熙。
新帝担着天下事,一身系天下臣民之望,如今朝廷百废待兴,行赏论功之后,就是查办贪官污吏问罪赐死,江南开放粮仓赈济百姓,岭南拨款重整水师,等等,一系列问题都需要亟待解决。
刚过卯时,李惟刚换上朝服,准备着进宫陛见,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便推开门看到了苏慕青,“你知不知道仪銮司的人正在找你?”
苏慕青怔然地看着她,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你,所以出来看看。”
李惟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袍,“我好着呢,不用看。”
“真的吗?”苏慕青不可置信后退数步,歪着头打量着她,“我看你眼睛这么红,还以为你哭了。”
李惟道:“天塌我也不哭。”
“那你心情不好?”苏慕青猛地吸了口气,眉梢轻挑,“这样吧,我知道在这附近有个小庄子,那里藏了好几罐百年的桃花酿,我们可以偷偷品鉴一下?”
李惟道:“偷酒喝?你怎么不去偷油喝?”
苏慕青咳了几声,气道:“百年的桃花酿,价值连城的,你懂不懂?”
李惟的心中终是不定,连带着神情中有一丝恍惚,“不去。”
苏慕青闻言,咧嘴一笑,“我带你去!反正这些时日你总是称病不上朝,缺了这次也无妨!”
李惟想了想,“李绛让你来的?”
“他说你最近很压抑,我也感觉到了,”苏慕青抿了抿唇,“新帝登基,有从龙之功的都封官进爵,秦湘湘不过是杀了几个逆贼都封为郡主,相较之下,你明明做了这么多的事情,陛下却什么都没给你,想想心里都不服气!一醉解千愁,我带你去喝酒!”
李惟无奈一笑,“是发生什么事?”
苏慕青顿时面露难色,羽睫微微一颤,岔开话题道:“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无聊,想找点事做,嗯......李大人,指挥使大人,你能不能让我进军营啊?”
李惟冷冷地眯了眯眼,淡声道:“你身份特殊,我可不敢。”
“苏家被抄家,我一点都不在意,更不想跟他们扯上半点关系!”苏慕青停顿了一下,“李姐姐你教我用刀吧,我不想待在这了,我想离开东都,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李惟蓦然北望,笑了笑,“我看你和李绛玩得挺好的,还是踏踏实实读书吧,日后没准天上掉下一个馅饼,砸中你,考上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