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泉鹤有些惊讶,严山遥居然对八角通天阵了解的还挺多,连献祭魂魄都知道。
他定了定神,又恢复了平时的自若,答道:“没有的事。要这么说我也开了三次这个大阵了,神魂不全,怎么还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光?”
的确,魂魄残缺的人灵光不会这么充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可严山遥却并不买账,陆泉鹤一个猝不及防,就被那人一下攥住手腕。
“那这你怎么解释?”
一条狰狞的黑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很快出现血色的纹路缠绕,那纹路一直延伸到心口,鬼魅至极,却又美轮美奂。暗红衬着雪白的肌肤竟是有说不出的美感。
阵法一直消耗殆尽着他的魂魄和灵力,那口血正是因为大量灵力的输送震碎血管导致的。
陆泉鹤见这人了解地这么清楚不觉警惕起来,后退半步,眯起了眼睛,
“你想干什么?”
彼时陆泉鹤的眼里,这个严山遥是天庭出了名的奇怪,他几乎不和别的神仙来往,像各种宫宴他也从不参加,只一个人游离在三界之间,默默的斩妖除魔,却会把得到的一切都分给天庭。今天算是唯几次参加宴会的,策划宫宴的小神仙知道他要来,终于能凑齐仙庭的人感激涕零,简直想给他跪下磕个响头。
不过没有人知道严山遥为什么要来,陆泉鹤的手摸上了腰间的折扇,以备不测。
“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严山遥看着陆泉鹤的眼睛,声音沙哑又别扭地轻声开口。
陆泉鹤笼了笼袖子,摸到那人刚递过来的小荷包,又想这个严山遥也许并无坏心思,应该只是同事之间的关心。
“你管我?”他语调恢复了平时的玩味调笑,“本君当然是爱怎么做怎么做。”
严山遥眉头紧蹙,“可是人总共只有十魄。”
陆泉鹤笑了出来,他的眉眼在如水的月光下愈发张扬夺目,妩媚艳丽。
“嗯?天劫百年难遇,十魄也够我活一千多年了。那已经很长了。我可不想当个不生不死的老妖怪,神仙也是会老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和别人说?”
陆泉鹤笑得更厉害,他用折扇掩面好让自己不那么失态。
他食指压着扇柄,用含情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严山遥,并不回答,用气息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小结巴。”
严山遥的脸刷一下红了,好在这晚上并不看得出来,本来来找陆泉鹤说几句话他就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现在他就像一只漏气的气球,那点决心和念头都没了,只想赶紧溜走。
陆泉鹤凑近用折扇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怎么不说话了?”
陆泉鹤是故意为之,他为人兴致高,对谁都能不动声色地撩上两句,早已轻车熟路,可怜的严山遥基本不怎么和人说话,哪里是他的对手?
严山遥抿了唇不说话,把脸扭向一边,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狼狈极了,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来找陆泉鹤,现在看来人家没有一点吃醉的样子,酒喝多了热血上头的只有他。
陆泉鹤看也差不多了,眼前这人脸皮儿薄,再说下去就好像自己欺负人家。便解下腰间的酒壶递给严山遥,“谢谢你的草药,我没什么可以回礼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新的,我没用过的,酒也是自己酿的,拿江月清的桃花和我院前的荷花酿的。”
他提起搁置在旁边的夜灯送到严山遥手上,“你也早些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说完,那人就头也不回地走进莲花阁。
严山遥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一盏灯和酒,良久才打开壶嘴喝了一口,走向回去的路。
·
陆泉鹤很快把这件事忘了,他百花丛中过,虽然片叶不沾身但也流连忘返,养了几天伤口也不疼了,他就愈发放纵起来。
他喜好听戏,有时自己也哼哼两句,这日那花旦盛情相邀,陆泉鹤也来了兴致,想要唱上两句,花旦忙欣喜地要给他布置妆容。
花旦正在给他涂唇脂,陆泉鹤坐在铜镜前闭着眼休息,花旦看着这张脸心里分外爱惜喜欢,又想起陆泉鹤平日的风流姿态更觉春心荡漾,着妆的手也慢了下来。
好在陆泉鹤也并不着急,懒洋洋地只当晒太阳。
这时外面的童子进来了。
“陆大人,严仙君求见。”
陆泉鹤想了半天才想起严仙君是谁,妆只化了一半,也只好停了。他去见严山遥的路上想最近应该也没什么事,实在不知道找自己干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最怕别人,还是根本不了解的人来找自己了。
那人挑着莲花灯,里面已经重新加满了芯草,身穿一袭黑衣,腰间挂着修长的佩刀,陆泉鹤这才发现这人挺高的,树似的站在那,马上赶上他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