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适听得有些恍惚,原来竟是除了她之外,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平襄王的存在。
这位平襄王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玄色铠甲,气质清凛卓然。边塞的冷风未能沧桑他容颜分毫,棱角镌刻的清冷面庞上,紧抿的薄唇显出他周身的淡漠与疏离,一双眼轮廓虽美好而温柔,但流转间却偏偏挑染了几分狠戾的邪气。
不少围观的少女羞红了脸,有大胆一些的还将手绢叠成绢花,向骑马而来的男子抛去。
见平襄王过来,惊马的少年立即恭敬行礼:“属下知错了……回去就领板子。”
平襄王一扯缰绳,玄色披风甩落间,翻身下马,没再多言。
薛适抬眸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混身渐渐升起一股凉意,只觉这天实在是冷,刺得她骨缝都疼。
平襄王走几步后,忽地俯身捡起了什么,然后低笑了声,在薛适身前站定。
“连求姻缘这种事,也能替别人代笔么?”他屈膝蹲下,扬了扬手中符纸,“还写得我的名?”
“王爷风姿绝艳,渊清玉絜,淑女当慕恋英雄。”薛适应道。
“是么?”
他细细将薛适上下打量了番,最后看向她有些红肿的手上。
薛适刚要把手往袖子里收一收,却被平襄王更快一步扯过了袖子,将她拽到胸前,垂落的目光,像是笼着林间散不去的浓雾,叫人看不分明。
良久,他才松开她的手,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我活着回来,你开心么?”
薛适心跳一滞,手心死死收紧,平襄王始终深深看着她,片刻未移,“如今,久别重逢。你说……应该什么样才好?”
一瞬间,曾于她梦里回响千百回的某句话骤入脑海,与方才平襄王的先后两句发问,相连呼应。
薛适只觉全身血液都被冻结,头皮也有些发麻。她干笑了几声,端着一副待客时的和气样子,避而不答:“王爷……需要代笔么?您想写什么样子的?草民一定竭尽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这样啊……”平襄王终于移开视线,若有所思。薛适刚想松口气,却见他竟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来。
“那个,王爷……”
薛适话还没说完,突然感到额上一凉,发带被对方伸手拽下,正用来擦拭泛着寒光的匕首。他垂眸一寸寸擦过,然后轻挑起薛适的下巴,微微颔首:“嗯,本王在听。
代笔之前,还有什么遗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写文,请大家多多指教!
祝你看文开心(叼玫瑰.JPG)
2024.9.4.
在写后面重逢的剧情,发现人物自己不再按照我当初的大纲走了!所以回来将前面倒叙的这一章改了些~
第2章 寂晖
街上围观的人虽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但见平襄王突然拿出把匕首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实在太过吓人,赶忙都退得远远的,有几个姑娘还悄悄捡回了之前丢出去的绢花。
对平襄王倾心不已的那位官家小姐离薛适近,脸色早被吓得惨白一片,颤声道:“我……我要不还是别喜欢平襄王了……”
一旁的徐砚也被吓得不轻,薛姑娘到底是哪里惹到平襄王了啊?怎么突然就动上刀了呢?薛姑娘该怎么办啊!
幸好这时接平襄王回京的朝臣出声提醒,打破了僵局:“王爷,得进宫了,要不皇上该等急了。”
平襄王没说话,不过倒收起了那骇人的匕首。
风吹过男人指间捏着的符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薛适看见他厌恶地一甩手,把符纸扔在她面前,起身离开。
平襄王这一走,看热闹的人群便也跟着散了。薛适忍着膝盖的疼痛,在徐砚和那小姐的搀扶下挣扎起身。
她朝平襄王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是时候离开长安了,再不走骨灰都没人敢给她收。
薛适收好摊背上箱笼,站在汹涌人潮中,下意识地最后看了眼对面的都亭驿。
进进出出之间,有人留下,有人离开。
今日在都亭驿接待平襄王回京的是礼部侍郎明修,宰相明文昌的侄子。
行至大明宫,穿过宫门,绕过蜿蜒厚重的宫墙,经过高台之上的殿阙,明修发现压根不用自己提醒,每一处弯弯转转,平襄王都走得熟悉无比,实在不像第一次进宫的人,不由得怀疑起平襄王的真实身份来。
北朔是防守关塞的最后一个城池,但易攻难守的不利地势和关塞的突然出兵,让北边很快就失守了。如此艰难的战事,摆平一切的却是当年北朔守城军中,一个最低品级的将领江执。他宛若神兵天降,不到三年时间,一举收复了北朔等失守的城池不说,还让关塞主动退兵,现在两国友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