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韫抱着昭澜一步一步来到一屏风之后,再是抬起昭澜的手,继而将其丢进浴桶,只余昭澜独自在浴桶中思绪凌乱。
适才已有人将热水抬了进来,此处现下热气缭绕。
李行韫双手撑在浴桶边,瞧见昭澜面上挂着几滴水珠,一副正在思索的怔愣模样,唇角隐有笑意:“现下可清醒了些?”
热气环身,的确令昭澜意识稍稍清醒,她怔怔地望向眼前的李行韫,似是疑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此处。
没有如同预料那般听见昭澜伶牙俐齿般的驳斥。
美人犹如出水芙蓉,殷红的唇,迷离的眸色,因浸了水而变得若隐若现的曲线,哪一个何尝不是最大的引诱呢?
只见那适才还怡然自得的郎君此刻眉头松动,喉结滚动,似是有所动容。
“那便是还未清醒,既如此你便在此处浸泡。”
他不动声色地敛下眼眸。
“切记伤口莫要碰水。”
待到李行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此处,再看那浴桶美人,哪还有半分懵懂神色。
.......
在这闻香楼的另一间房,与适才那只点了微星烛火的昏暗那房不同,此间房明亮晃目。
只令得龌龊苟且都袒露在一片光亮之下。
“胡太守,可还安好?”
正屈膝卑躬求饶于执刑之侍卫的胡之远,恍然抬头闻声望去,似是向天神祈求已久的救星终于降临。
可见着薛鼎那熟悉的容貌,他不住在原地怔愣,此番一瞧,哪还不懂得幕后主使是谁?
他呵斥一声:“薛鼎!”
“你竟敢劫持朝廷命官,无惧于我大赟之威!你可想好了,若是我今日有何之危,你所犯的便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一反适才跪在地上求饶模样,见到薛鼎,胡之远又生出了底气,再如何济,他现下代表的也是赟朝州官,背后是整个赟朝,就单凭一个穷途末路,黔驴技穷的薛氏,也想拿了幽州?
若是穷凶极恶的土匪,那些人不讲道理,也都是些亡命之徒,他胡之远怕也就怕了,可这薛鼎,他最是知道如何拿捏人心。
“满门抄斩?你觉得薛某怕么?”听见这么一声并不是很有震慑力的威胁,李行韫像是被逗笑一般,轻笑出声。
薛氏一族自反叛被剿过后,余留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再如何算,这薛鼎的确算不上还有满门。
胡之远讥讽:“差点忘了,你们薛氏如今的确是剩不了几个人了,满门抄斩你不怕,那薛氏的名声呢,薛氏向来以不愿杀无辜之人称之,你小小一个后辈便要违背祖训,使得薛氏遗臭万年,被世人所唾骂,你那些已逝的祖辈知道么?”
“杀一个狗官我又何惧名声受损。”李行韫适才还只是轻笑,现下当真是被胡之远这一番可笑之言弄得发笑不止。
“胡之远,唤你一声太守,当真便觉得自己是个为国为民的父母官了?”
“你做的那些个勾当,哪桩哪件配令你称得上无辜二字?”
李行韫坐在阶上,目光森然,笑意幽幽。
胡之远莫名打了个哆嗦,他方才的底气已然消解了大半,这薛鼎怎么会知晓他做了什么,竟不是个好对付的,他张了张口,搬出自己最后一道救命稻草:“你杀了我,便是与赟朝作对,只凭你们薛氏一族势单力薄,只怕是还未夺下幽州便会被各州调遣过来的骑兵拿下,若是你现下将我放了,我大可不计前嫌,两眼一闭,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保你薛鼎平平安安走出幽州。”
“谁说我要夺幽州?”毫不在意的惬意之声。
胡之远心里一咯噔,他从头到尾都以为薛鼎劫持他是为了夺下幽州与赟朝为敌,不曾怀疑过他有旁的目的,眼下他胡之远已乱了分寸。
“为何我不能是专程来取你性命?”
李行韫好整以暇地盯着胡之远,只勾着唇角,悠悠道出。
“我胡之远与薛郎君可曾有结仇?”胡之远再不敢蛮横,只觉心生几分畏惧,小心翼翼问出口。
”结仇?”李行韫抬眸,倒真像是仔细思索了一番的模样,末了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薛鼎倒是不曾与胡太守结过仇。”
胡之远咽咽口水,勉强弯了弯唇,一副和颜悦色的讨好模样,“那郎君.....”
李行韫不欲再与其废话,道:“先说说罢,把任天远关押在了何处?”
任天远?那个京都来的毛头小子?
“郎君与那任郎君是?”胡之远心下暗喊糟糕,这薛鼎莫不是因那任天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