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孙瑞高兴得太早了些,他还未曾摸清这位朝澜公主的性子。
殷昭澜稍稍将那碟荷花酥推开了些,语气轻快:“公孙太守要将目光放得长远些,谁说我的人便一定就都在岱州了。”
公孙瑞动作一顿,他放下手中的荷花酥,拿了张手帕擦了擦手。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位打从沧都来的朝澜公主并非他想的那般简单。
他呵呵一笑,又变了一套嘴脸:“劳烦殿下先于鄙人寒舍住上几日,公主府正在修缮,只需公主耐心等上一等,届时定让殿下满意。”
殷昭澜不吃他这一套,只斩钉截铁道:“半月。”
“我只给公孙太守半月,若届时不令我满意,那岱州的太守,我想,便可另寻贤才了。”
“那是自然。”公孙瑞这般笑应着,眼中却是暗藏锋芒。
殷昭澜就这般带着一席人在知州府暂时住下了。
这几日倒是相安无事,殷昭澜与那第一天见到的小女娘公孙荌来往得紧,她越发喜欢这个可爱机灵的小女娘,与此同时,她也渐渐摸清楚了知州府的情况。
这公孙瑞乃是当家人,上有一母张氏,一兄公孙朔,下有孩童四个,二子二女。
其有一妻二妾,而这小女娘公孙荌便是妾室江氏所生。不过殷昭澜到了知州府这些时日来,只见过当家主母张氏与妾室江氏,林氏。
张氏威严,人虽已至花甲之年,眉眼却仍旧精明得极。江氏温婉,瞧着便是江南娘子的标致模样,说话总是柔声细语的,活像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而那林氏长得娇媚动人,走起路摇曳多姿,饶是见过宫中多般妃嫔风姿的殷昭澜也不得不承认,这林氏媚骨天成。
只不过还没等殷昭澜见上一见那颇有些神秘的正妻顾氏,她便快要离府了。
这日,殷昭澜照常在府中院内四处闲逛消食,却是瞧见一个接着一个的小厮往前厅赶去,前厅声音嘈杂,似乎来了什么人,不知出了什么事。
她心下好奇,便也跟了前去。
只不过她并未料想到,这一番前去,差点将自个的小命夺了去。
奇怪,适才分明厅中嘈杂纷乱,现下进了厅堂之中却是不见旁的人影,除了似是失了力倒在软垫之上的,一个郎君?
殷昭澜凑上前去,想要看清些此郎君当为何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她只得出两个结果。
一,此郎君年岁不大,大抵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
二,此郎君长得实在是过于,漂亮了。
殷昭澜只能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个郎君,他的面骨生得极好,长眉疏朗,睫毛浓密,唇色发红。
可偏偏此郎君身材健硕,宽松的衣袍之下也盖不住好看的肌肉纹理,这般漂亮的郎君却有着令人瞧了便忍不住血脉偾张的高大身姿。
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殷昭澜不禁赞叹得连连摇头。
下一瞬,她的动作却是戛然而止,因为那郎君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睁开了眼。
殷昭澜霎时怔愣住,心里不争气地想着,这双眼眸当真亮极了,乌亮乌亮的,让她萌生了一种这张脸就该配这样明亮的眼珠才是的想法。
她沉浸在自己胡乱的思绪之中,并没注意到那双眼眸异常猩红。
便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道剧烈的刺痛从她的脖颈之处传来。
殷昭澜惊叫一声,试图挣脱开来,可仅凭她那娇弱的身躯哪里抵挡得过一就算意志已变得不清的八尺郎君。
滚烫的鲜血正从脖颈处滴流下来,那郎君感受到血的味道似乎变得更加兴奋。
咚。
一声巨大的闷响过后,那少年郎君忽地便彻底晕死过去。
殷昭澜捂着脖颈的伤口,抬眸一瞧,便赫然见公孙荌正手持着一棍棒,立在那少年郎君的身后,此刻脸色发青,算不上太好,她的声音发颤:“姐姐,他死了吗?”
闻言殷昭澜便伸出手在那倒地的郎君鼻尖探了探,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也丧了力,倒地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只听见公孙荌慌乱的呼唤声。
待再见到那郎君时,殷昭澜已住进了公主府。
公孙瑞倒是诚不欺人,说好半个月,倒也是一日不多地便修缮出了一个像样的府邸。
月桦很是激动。
十几年来,殿下终于有了名副其实的一个家,一个,只属于殿下的家。
一日月桦出门采买之前,正与门前两个小厮在交代些琐事,忽地见一身材高大的少年郎君寻上门来。
月桦不禁有些疑惑:“公子走错了罢?这里是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