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你却称是郎君的妹妹,甘愿让旁的女娘喜欢郎君,甚至与郎君成亲。”途安越说越觉得不对劲,但却是没再说话。
只见那女娘眼眶微红,下一瞬晶莹的泪珠便如同断线的珠子滴落下来。
从京都一路到虎豹岭,瞧起来十分镇定的女娘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极力抑制的情绪,霎时间如同泉涌喷现。
途安哪见过这等场面,瞬时慌张起来,环顾四周,周遭却只有他一个人,他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单膝跪下:“娘娘恕罪,是属下僭越了,您......”
却听那女娘娓娓道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从他启程到边关的每一日,我就好像不是我了,我整日整日地提心吊胆。”
“我害怕,我害怕他真的战死在边关,我害怕他再也回不来了,我害怕他留下的密令就是遗诏.....”
“我一遍一遍地告诉我自己,他说好凯旋便一定会凯旋。”
“可那日我登上城墙,看见凯旋的队伍没有他,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李行韫骗了我。”
“后来听闻他失踪的消息,我松了一口气,我想幸好,只是失踪。只要不是尸骨,我便能找到他。”
“可我今日终于找到他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是觉得恍惚极了,只因他穿着那刺眼的赤色锦衣绣服,用那般的眼神望着我。”
“我知道他可能失忆了,可我看见他与江娘子郎才女貌,站在一处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实在做不到不多想。”
“他是不是喜欢上江娘子了呢?如若是,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从前他将我当宠妃,一门心思都在我的身上,我也便就沉醉在此温柔乡中,下意识便忽略了他可能对旁人有情,可笑地觉得他只会喜欢我一人。”
“可如今不一样,他若真得喜欢上江娘子,我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我也没有办法再去喜欢他了。”
途安并不全然听得懂昭澜的心迹,但他莫名听懂了昭澜所说的没办法再去喜欢李行韫的原因。
昭澜开始自我怀疑,只愿得一人心的企盼在一个帝王身上是否过于虚幻了。但她心里很清楚,若是李行韫喜欢上别人,她只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离开。
“昭娘子,并非是我特意宽慰,但实话便是我跟在郎君身侧多年,郎君只对您一人特别。后宫妃嫔陛下都不过在宫宴上见过几回,连面也没认清。”
“按我来说,溜进寝宫,与外臣私会,给陛下膳食下蛊毒,又是与李元鹤同谋,说难听些,您胆大妄为,做的哪件事不是死罪?可偏这一次次足以致死的大罪您都好好活下来了,且未曾受过任何处置,这还不足以说明郎君心里对您有情么?”
“至于桃花谷的事情,我并不清楚,若娘娘心中有疑问,何不去亲自问问郎君?”
途安说话当真是话糙理不糙。
昭澜还在伤心着,听到这话便哽住了:“怎么话在你途安嘴里就变了个味,依你这么说我好像得死个上千回也不足为惜啊?”
途安默默避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望望周边的景色。
“你说得对!我既然心中有疑,便该亲自去问问他。若是他真喜欢上那江娘子了,哼。”昭澜泪花未干,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倒是令眼前的途安顿觉不寒而栗,心里默默为郎君祈祷。
第53章 结局 正文完
而在那昭澜口中恍若负心汉的郎君此刻便着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 适才穿在身上那婚服已然被褪去好好地放置在了案上。
屋外传来清脆的三道敲门声。
“阿藏,我可以进来么?”屋外传来婉约的呼唤声,是江明雾的声音。
李行韫将腰带规规矩矩系好,才应了声:“进。”
江明雾笑着推开了屋门, 却是抬眼便见他这一身玄衣, 眸光微微黯淡, 但仍旧弯着唇道:“阿藏, 可是婚服有哪处不合身?若是.....”
“明雾。”
江明雾却听到他这般郑重唤了一声, 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蓦然错愕顿住,又听见他道。
“我同你说过。”
“我不会与你成婚。”
这句话她从李行韫口里听过数次,可偏这回他当真斩钉截铁,再也不留一点情面。
她的心顿时像是被剜了一道,却还是忍着泪意, 强装镇定, 但声音已然带了哭腔:“那你...今日为何还穿上了这婚服?”
“今日这婚服并非是我自愿换上,是傅程在我房中点了安神香将衣服套在我的身上。”他语气淡淡,虽被傅程强制换上了婚服但并无愠怒,只因他这条命是桃花谷的人捡回来的,若未曾触怒到底线,他并不会有所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