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藏要比那位郎君幸运些,身上只有些较轻的外伤,但兴许是因跌下山谷时摔到了脑袋,阿藏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只是怀中有块玉佩,上头刻着藏字,我猜想他的名字应当有藏,此后便就阿藏阿藏这般叫着他了。”
“阿藏话少,性子较为沉闷,做事稳当,我倒是觉得阿藏这样的名字的确与他很是相配。”
话少,性子沉闷,做事沉稳。
昭澜才抿了一口茶未曾咽下,便听见江明雾对李行韫的评价,登时呛了脸蛋都憋得通红。
在场的人唯有途安心领神会昭澜这副突如其来的反应。
陛下那不把人放在眼里的高傲性子,称得上是淬了毒的唇舌,平日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松散模样,倒真是的的确确与那江明雾口中所说的截然相反。
也怪不得昭澜这副反应了,便是他听了也忍不住默默在心里摇了摇头。
身前递来一杯温水,昭澜还以为是适才便给她递茶的傅程,头也没抬便脱口而出:“多谢傅郎君。”
她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才觉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抬头一瞧便见傅程手里的温水顿在半空中,还未来得及递出去。
那适才是....李行韫?
她讪讪一笑,后知后觉地补充道:“多谢兄长。”
......
江明雾欲说服自己他们不过是兄妹关系,但心中却有一个强烈的预感却是怎么压也压不住。与阿藏相处一月,从未见过他如此对她体贴过,可偏如今这昭昭一咳嗽他便如此适时地递上了水,甚至要比献殷勤的师兄还要快上一步。
真是身为兄长对妹妹的体贴么?她不确定,但却希望结果只是这般。
“昭昭既都谢了我,便将这杯水也喝了罢?这回可小心些,莫要再呛着了。”傅程出来打了圆场,将手中那杯适才未曾递出的茶水放至昭澜案前。
昭澜道谢,默默又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坐于对面,将这一切亲眼目睹的李行韫抿唇不语,那双修长的手却不自觉暗暗捏紧了茶盏,他虽不记得眼前这女娘是谁,可不知为何,适才她下意识唤的一句傅郎君令他心中生出几分不爽的情绪来。见那女娘格外温顺乖巧地喝下了傅程递去的水,更是莫名生出几分郁闷来。
一旁的途安眼见气氛愈来愈微妙,不自觉开口欲有所缓和:“对了,江娘子,我家郎君这身喜服是为何意.....”
却不曾想,他这一问,更是令在座的几位再度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傅程笑着开口解了围:“小师妹救下阿藏,阿藏为报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许,一桩美事罢了。”
昭澜闻言将目光落在李行韫身上,不料他正巧也在望着她,但却只是沉默,宛若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并未开口解释什么。
“可.....”途安欲言又止,引得江明雾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下一瞬便听见途安继续说道:“我家郎君已然婚配,这......”
已然婚配四字如同惊雷一道令那前一刹那还在娇羞笑着的女娘恍了神。
傅程见他她如此,不免生出几分担忧之色,最终仍是他先开口:“昭昭和途安费心费力奔波寻找阿藏,当是累了罢?我看天色已晚,两位莫不在我桃花谷歇息一夜?桃花谷好玩的去处还很多,明日再一道游玩可好?”
途安观察着昭澜的脸色,随后应下。
傅程将二人领到桃花谷充作客房的山间小院,他本欲再也昭昭说上两句话,但转念一想适才小师妹黯然神伤的面色,暂且先告辞离去。
待到傅程走后,一旁的途安便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
昭澜见他如此便道:“在外唤我昭昭就是了。”
“有什么话你便说,面色怎地瞧起来像是排泄不畅一般。”她对途安向来不客气,有话便说,谁让之前二人在闻香楼发生过一点不快,在上书房途安还执剑相对,她虽不说,但心里却是默默记仇的。
“昭...你为何要称是郎君的妹妹?”途安闻言一口气被昭澜堵住,叫着昭昭还是略微怪异,但终于道出他迟疑半日所想的问题。
“他们二人都换上婚服了,你说要是你家郎君要真喜欢上那江娘子了,我说是他娘子莫不是挡了他姻缘?”昭澜此话当真别扭。
途安连连摇头:“不对劲!当真是不对劲!”
昭澜被他惹得一脸莫名其妙:“哪儿不对劲了?”
“那日陛...郎君在上书房都找了个女娘那般气你,你当时反应可不是如今这样的。”
“那我当时是什么样的?”
“你气冲冲地走上前,把我们都吓了一跳,甚至都以为你要对郎君动手,结果没成想你....”一屁股坐到陛下身上捂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