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逗弄小白兔的二人终于觉察到了他们,抬眼看来,站着的女子脸色瞬间雪白,手忙脚乱地不知如何是好。
坐着的却是一阵愣怔,好看的秀眉不由自主地蹙了蹙,就那样呆呆地直视着王爷,也不说话,倒是她身旁站着的那个丫头慌慌张张行礼福了福,颤声问安。
苏巧瞧着榻上坐着的那女子,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恐惧,心里越发好奇她的身份。
闻祁走到时榆面前,垂眸看了一眼她匍匐在她掌心的小白兔,挑了一下眉头,“你倒是有闲情逸致。”这语气,阴阳怪气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满。
小喜在一旁瑟瑟发抖。
这只小白兔是她见榆姐姐整日在沁园里郁郁寡欢,买来给她解闷的,没成想会引来王爷生气。
时榆将白兔放在塌上,这才起身向他福了福,语气不咸不淡,“王爷。”
闻祁不说话,只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时榆不以为意,目光转而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脸上,打量了一眼,“这位是……”
苏巧见她态度不见丝毫恭顺,便知她身份必定不一般,又能深夜出现在王爷寝卧里,想来是王爷的女人。天下皆知未来的慎王妃是陛下赐婚的丞相庶女,婚期定在来年秋分,人还未进门,那此女定不是未来王妃,应是王爷的某个侍妾或者通房。
苏巧眸底一沉,看样子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她忙抢将上前握住时榆的手含笑道:“姐姐,我名叫苏巧,往后一同伺候王爷,还望姐姐多多提点。”
时榆愕然,目光定定看着眼前这张脸上,柳眉如烟,粉白黛绿,一双含情眼顾盼生辉,当真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儿。
此情此景,时榆如何不明白闻祁的意思。
都说男人喜新厌旧,这不就来了嘛。
只是她没想来闻祁的喜新厌旧来得这般快。
闻祁紧紧地注视着时榆,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见她秀眉频蹙,难掩惆怅,心里连日来的憋闷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她果然是在意他的。
要说时榆心里没有一点难受那是假的,毕竟他曾是她的阿初啊,可在最初的惆怅过后很快就被淡淡的欣喜替代。
闻祁这么快带女人回来,那就说明他对她已经厌倦,她怎能不高兴。
估计用不了多久,闻祁便会赶她出府。
她忽而嫣然一笑,抬手覆盖在苏巧握住她的双手上,温言道:“这是自然,以后妹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是。”
苏巧笑容微僵。
时榆笑容不减,贤惠大度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却不知她这笑落在闻祁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她不仅不在意,反而同这所谓的“情敌”姊妹有说有笑的。
心里怒火顿起,一脸没好气道:“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时榆愣了下,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闻祁越想越气,语气也忍不住刻薄起来,“难不成你也想留下来伺候。”他特意将伺候二字咬得格外重。
时榆一听,顿时明白了何意,这是嫌她还留在这里碍他们的事儿了。
她赶紧垂下眼睫,掩去眼底里的一丝黯然,同小喜快步走了出去。
闻祁见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气得银牙险些咬碎。
片刻后,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熟悉的皂角清香萦绕而来,他心神跟着一荡,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这个方法果然管用。
余光瞥见时榆错身而过,回到方才的位置,闻祁微微扬起下巴,可那女人竟是弯腰将榻上瑟瑟发抖的兔子抱在怀里,然后低着头一溜烟儿地又跑了,生怕多停留片刻。
闻祁:“……”
苏巧听见王爷话里的“伺候”之意,又见他对那女子不假辞色,恶声恶气的,心里一阵喜不自胜。
她本是因罪被没入掖庭局的官眷,因样貌才情出挑被选进内廷司侍奉歌舞,后被皇后娘娘看中暗中培养,准备将她献给陛下做她的耳目。谁知还没等到机会在皇帝面前露面皇帝就病重了。皇后娘娘大抵是不想浪费她这颗棋子,又打起了让她接近慎王暗中除掉他的主意。
今日宫中举办筵席,她奉命献舞,献舞时无意间窥见慎王天姿,只一眼便沦陷,心中暗暗祈祷若是真能成为慎王的女人,哪怕让她死她也愿意。
谁知一舞献毕,她竟真的被慎王留了下来,紧跟着带回了王府。
皇后娘娘想让她下毒害慎王,可她又不是傻子,她若真害死了慎王岂有活命之理?虽说皇后娘娘拿着她家人的性命相挟,但他们死总好过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