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吓坏了吧,你费心了。以后不会了。”
凌思危的声音陡然传来,顾星迢心头一跳。难道自己救人的事被发现了?
顾星迢有些惊慌地抬头,看到凌思危云淡风轻的样子,哪像是在谈论生死危机?
顾星迢心道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便又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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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马车缓缓走到城门口。现在已经是宵禁的时间,在顾星迢惊讶的目光中,凌思危递出一块令牌给了马车外的暗卫,那暗卫不知道通传了什么,帝都城门的侧门竟然缓缓开了,马车似乎习以为常,走进了城内。
凌思危问了顾星迢的住所,顾星迢说了一个大致的街道位置,马车便往那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便到了街口。
顾星迢刚准备解下披风,就听凌思危说:“这件披风不用还我了。”
顾星迢沉默着点了点头,小声道了谢,又很有礼貌地施了一礼:“谢凌家主之恩,告辞。”
顾星迢走下马车,披风对他来说有一些长,他小心提起长长的衣摆,慢慢走进街中。
其实街口再走一里,之后拐弯往巷子里再走上一刻钟才是他的住所,但顾星迢不想和凌思危走得太近,于是地址也没有报全。
自己救了凌思危的事有齐春白借花献佛,这令顾星迢安心不少。再加上自己今天受了凌思危恩惠也没提答谢的事,只希望凌思危觉得自己不算礼貌而疏远。
顾星迢想明白了这些事,轻轻叹了口气,回头目送着马车离开了街口。自己提着衣摆快速往巷子里走去,现在真的太黑了,在外逗留这么久他也有点怕。
回了住所,顾星迢敲了敲门,门开了,顾星迢看到门童松了一口气的脸。顾星迢安抚了因为自己晚归而吓得人仰马翻的家丁们,回了卧室。沐浴后,顾星迢换上了内衫准备休息,无意之间看到为自己整理衣服的小厮要把今天坏了的衣服拿去丢掉。
顾星迢不缺衣服,他拿过来衣服,看到水蓝色的箭袖衣服上早就崩坏了一些绣线和珍珠宝石,原本是再也用不了了的,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让小厮洗好了收起来。
收拾完毕,顾星迢熄了灯,闭上了双眼。白天的事不自觉在脑中浮现,披风上凌思危惯用的香料味道还萦绕在心里,顾星迢在这种纠结中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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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凌府。
凌思危最近的生意往来很多,为了方便,大多在城郊的别馆居住,今天破天荒地回了城内的主宅,下人们有些措手不及。
倒是府上豢养的姬妾高兴得不行。凌思危在私事上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主宅的府上养了不少妾室,还有几个娈童。今晚有个大胆的娈童赶紧抓住机会,以送安神汤为名求见凌思危。
凌思危坐在软榻上。他兴致不算高,但也不排斥投怀送抱。只是当他看着眼前的娈童,却没来由想到湖蓝色的身影。眼前的人就看不进一点了。
凌思危挥了挥手,眯起眼睛闭目养神:“你退下吧,和管家去领赏。”
这娈童宽衣解带的手僵在半空,他不愿意错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眼睛一转,竟开始献媚起来。这声音更是吵得凌思危心烦,他不耐烦地开口:“滚。”
那娈童连滚带爬地离开后,凌思危耳边终于清静了。
凌思危回忆起白天看到的水蓝色的身影,脑海中回荡着他小鹿一样的双眼,还有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有礼却依旧软软糯糯的客套话。他在房间里独自待了好一会儿,便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洗澡。然后又让下人把自己肩膀上沾血的手帕拿去洗干净。
沐浴又处理了肩膀上的伤口后,凌思危重新靠在榻上回忆起自己与那人的两次照面。下人把洗干净又快速风干的手帕呈了上来,手帕上依旧绣的星汉灿烂的图案,旁边还有个“顾”字。凌思危又从白天绛紫色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条被扯断的银丝绣线,上面还挂着一颗白色的小珍珠,这是他整理衣冠时发现的,它们牢牢缠在了在自己腰带的宝石边缘上。
凌思危又回忆起今天某人的善意、胆怯和戒备,微微一笑。把手帕折好放在桌子一角,凌思危捻着银线举在月光下,目光深邃地看着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芒,轻声说:“顾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第三次。不然,你此生都不会逃出我的手心了……”
第四章花笺
趁着春光正好,京城的学子们趁着还没科举,更是珍惜还算自由的时光,因此偶尔会结伴出行。
这天京城中又有了礼部组织学子们参加的赏花会,地点是城郊的一处院子。相传是陛下为了勉励学子们,特意拨了一处皇家园林作为赏花地,以便学子们休闲。也因为是皇家示意、礼部组织,因此这次的赏花会上还有不少达官贵胄家的公子女眷一同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