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危暗笑,这小鹿很机灵,就是对水蓝色的偏爱过于独树一帜,让人认不出来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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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迢爬到道观时,看着紧闭的道观大门叹了口气。今天自己来得不是时候,道观没开门。
顾星迢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不一会儿就要黄昏了。他不后悔因为救人耽误了行程,就是该怎么下山让自己犯了难。
他思忖了一会儿,小路夜里不安全,所以他决定从大路下山,如果下山之后太晚了,城门宵禁,自己就去城郊想办法投宿一晚吧。
说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大路下山。凌思危看着顾星迢的果断,眼睛里暗暗赞赏了一下。也顺着大路下山,为了不打扰顾星迢,特地隔了一段距离,只要顾星迢不回头就绝对发现不了自己。
顾星迢这边急急忙忙往山下赶,一路快步走。可心里总有一些异样的感觉,好似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般,他偶尔回头张望一下,发现后面的人很少,远远的看不真切。
可是这种异样的感觉并没有被打消,他只好按捺住好奇心快步走到山脚。到了山脚时,果然已经是夕阳西下,李超和诸位公子呼朋引伴走得不远,顾星迢快步追几步是能赶上的。
但顾星迢在凉亭里停住了脚步,他想给自己异样的感觉一个交代,于是他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起身回头。
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眼前的人影仿佛一束光,嵌进了顾星迢心里。
夕阳浓如醉酒熏红,影子被山路缠绵地拉长,昏黄的世界里,顾星迢只见面前缓缓走下来一个身影,一身绛紫色衣袍,雍容华丽、气宇轩昂,后面的巍巍青山都好似这个人的拱卫。
此人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挡风,更为自己增添了几分压迫感和气势,也将肩膀上的伤口掩盖住,仿佛此人真的是来踏青的。
来人一脸云淡风轻地看着眼前水蓝色的身影,目光在水蓝色衣服下摆的月照星汉图案上逡巡了几眼。月亮是拿银线做出的苏绣技法,星辰颇有巧思地用珍珠和宝石排成了几个星宿的样子,只是因为登山的狼狈,图案崩开了几处。
凌思危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在顾星迢的一脸错愕茫然中,轻轻开口:“顾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凌家主好……”顾星迢原本的悸动在看清来人之后早就烟消云散,他惊讶于凌思危怎么是从山上下来的,但还是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凌家主告辞。”
可说完,却发现山脚下早已没什么人了,这时自己才想起来,出发时原计划跟着李超的大部队走,他根本没让家丁接他。现在时候不早了,就连往返城里的马车也接了客人离开了。
今晚该不会真的要去城郊借宿吧……
凌思危看到顾星迢的手足无措,心里猜出来了缘由,暗笑一声:“顾公子,不如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回去?”
说话间,凌府的马车已经来到山脚。
顾星迢自然是不敢的,他赶紧摇了摇头:“不必麻烦,我想办法回去就好……”
说话间冷风一吹,顾星迢爬了一天的山,身上早流了不少汗,现在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
凌思危点了点头,指了个方向:“那我便不打扰了,附近十里地处就有农家,顾公子可以过去投宿。”
十里地?顾星迢算了一下步行过去的时间,心里一慌,然后视死如归地说道:“凌公子,我可以借您的马车一起回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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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凌府的马车很宽大,顾星迢身披着一身黑色的薄斗篷,坐在马车的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力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身旁的凌思危也披着一件一模一样的斗篷。
不说话的话,两个人仿佛一齐出游的伴侣或者家人一般。
至于斗篷的事……
顾星迢一上车就不再说话,虽然坐在凌思危旁边,但还是尽力往边上缩。马车再豪华,也终归是有风的,夜色清寒,顾星迢冷得直发抖,但也不敢说话麻烦凌思危,只是默默把手埋到了衣袖里取暖。
可他旁边的凌思危倒是叫停了马车,对着窗外骑着马的暗卫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件和凌思危身上一模一样的斗篷被送进了马车。
凌思危把披风放在了他和顾星迢中间空着的地方:“天冷,穿上吧。”
顾星迢犹豫再三,他既不敢反对凌思危的命令,也不想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披上了衣服。
顾星迢不敢看凌思危,总感觉有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弄得他压力很大。当顾星迢鼓足勇气抬头看向凌思危的方向时,却发现凌思危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看着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