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危疑惑不已,顾星迢的性格不是会把这么大的事当儿戏的。便赶紧让人去查。
这一查却不得了,顾家的商行被其他商户挤兑得近乎破产,顾星迢这半个月一直在燕城内求人借钱和疏通商路。
原来是顾家在当地的布料被别有用心的商户低价倾销,因此大量布匹滞销,顾家资金无法回转。这对富可敌国的凌思危来说自然是小事一件。
凌思危一方面有点暗恼顾星迢把燕城的商人和官员都求了一个遍却偏偏不来找自己。一方面,凌思危深知顾星迢多年来专心读书,很少涉及经商的事,此刻恐怕已经心力交瘁,又很心疼。
想了一会儿,凌思危便决定找个理由见到顾星迢。
却听管家来信说,顾星迢发来拜帖,下午想来求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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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府的会客室内。
顾星迢眼中仿佛有星屑洒落,连日里的操劳和无措让他无比憔悴。
顾家的商行几乎一夕之间陷入危机,大哥勉力支撑数年的心血即将付之东流。大哥只传过来倾销商品的商号的名讳。顾星迢在燕城费劲了心思筹措款项,询问政策,但所见之人听到商号的名字之后一概讳莫如深,不肯帮忙。在顾星迢几乎恳求之下,才有一两个好心人告知,这个商号最近两年异军突起,在东南无人敢惹,商号的管事一直用凌家的名号行动。
凌家,异军突起。
除了眼前的这个人,顾星迢想不出来谁还有这么通天的本事。
顾星迢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凌思危,心下一横,低头下跪:“请凌家主救救我哥。”
顾星迢的胳膊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稳住了,凌思危把他扶起,神色复杂地低头看着他:“你既然来亲自找我了,我来处理。你来我府上,你哥的事,不用再担心。”
凌思危原本因为顾星迢终于肯来主动找他帮忙而心里雀跃不已,以为顾星迢终于看到了他的好。压抑着满心的欢喜强作镇定地说了上面的话。
又想到顾家现在陷入危机,顾星迢连日操劳、无法自处,不如先去他那修养,等他处理所有的事。
可这番话到顾星迢那里就完全变了味道。顾星迢只觉得眼前人一首策划顾家的危机,又愿者上钩般等他来求。
顾星迢深深看着眼前的凌思危,看着自己偷偷爱慕了好久的人,眼中有泪流下。自己终究也不过是凌思危这等权贵把玩和要挟的玩物罢了,自己早该知道这些的。
顾星迢只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和尊严都要在某个瞬间落空,泪眼朦胧中,他只听到自己轻声说了句“好”。
然后便晕了过去。
第十三章死灰
等顾星迢再次醒来,他已经在凌府了。
管家一脸和善客气地安排丫鬟小厮们为顾星迢梳洗穿衣。
顾星迢看这阵仗,也知道下人们在安排自己今晚侍候凌思危。他不说话,不反抗,只是面无表情地配合着。
今天凌思危要顾星迢来凌府,他就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小公子,您慢回身,我们来就好。”一个看着机灵的小丫鬟满脸堆笑地为顾星迢穿寝衣,言语间和行动间谦恭无比、甚至不乏谄媚讨好。
这小公子可是今天家主亲自抱着回府上的。家主没有把人安置在客房,而是直接进了自己的主院,把人安排在自己卧房最近的偏房。然后就匆忙出门了,只说晚一点回来陪小公子,让管家好生伺候着。
管家人多精明,哪怕小公子昏迷着,也从怀中人温顺的睡姿和家主紧紧搂着怀中人的动作中看出了浓浓的暧昧情愫。更何况这两位在寺庙中颇为有缘,下人们早就告诉了管家。于是对于管家来说,那句“晚点回来”,自然意味明显,无需多言。
“小公子别急,家主很快就回来了。”管家以为顾星迢闷闷不乐是因为醒来之后没有看到家主陪着,连忙一脸和蔼地劝慰:“您先去卧房等家主如何?”
可就是这句“去卧房等”,听在顾星迢耳朵里字字嘲讽、字字折辱、仿若凌迟,他在寝衣之下的手默默捏紧了拳,可又想到什么一样,轻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拳头,露出一个苦笑:“随你们安排吧。”
这边小丫头为顾星迢穿好了寝衣,又套上外衫。
顾星迢看着华丽漂亮的外衫,眼中的苦笑终于变成了讥讽,以权辱人,又何必演这你情我愿的戏码呢?
他冷笑一声,眼泪一滴滴掉下来,紧盯着管家一字一句说:“不必了,规矩我懂,我们还是磊落些为好。卧房在哪,您为我引路就是。”
管家看着顾星迢这般反应,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想不明白关节,只得暗自劝慰:家主看上的人脾气大些、性格古怪些也是无妨的,大家以后小心伺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