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思危环顾四周,看到顾星迢早已拿起地上的柴枝,在旁边点起了火,又从山洞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陶炉和简易的支架。
顾星迢拿着陶炉走出山洞,凌思危点着灯跟上。山泉边,顾星迢淘洗了陶炉,又满上了山泉水。凌思危引着灯陪顾星迢回到石洞里。
两个人点火煮水。
“我来的时候听寺院的僧侣说,这里个山洞是赏星陨的好地点,还打听到这里有之前香客赏景时留下的陶壶。”顾星迢轻声说。
凌思危点头,把灯放在桌子上。两个人围坐在火炉边。看到水开了一次,顾星迢从袖子里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两个小杯子,和一小纸袋的茶叶。
茶叶入水,在陶壶里上下翻滚。
“这是山上的老白茶,我问寺庙僧人要的。凌家主平时好茶喝惯了,我猜想这种粗茶喝得少,便要了点来尝鲜。”
顾星迢看煮茶差不多了,又从另一个小纸袋里撒了一把茉莉花。然后出茶汤,把茶水倒进两个小杯子里。
霎时间茶香和花香四溢。两个人斟茶,相视一笑,碰了碰杯,各自饮下。
“真好。”顾星迢感叹:“我原以为凌家主不会愿意来这里风餐露宿,也不愿意喝粗茶。”
“我行走江湖多年,这些都习以为常。反而是顾公子愿意出来爬山,实属少见,不像那些燕城常见的公子哥儿做派。我喜欢你……的这种心性。”
凌思危难得说话卡住,他清咳一声有些心虚地看向顾星迢,只见顾星迢的心思还在山外的夜景上,没注意刚才说话的内容。凌思危才放下心来。
“快看!”顾星迢惊呼着放下茶杯,情急之下抓住了凌思危的袖子,指着外面看。只见悬崖外星星点点化作了满天的流星雨,仿佛湍急流淌的银色的瀑布倒挂在星月之外。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低头目光又都在顾星迢抓着凌思危的袖子上。顾星迢慢慢收回手,尴尬一笑。
自己刚才有几分是故意,有几分是不小心呢。
恐怕是故意不小心的吧。
顾星迢不再说话,专心看山外的流星雨。
“天外星河泻,山头疏影斜。人事知何故,庄周梦蝴蝶。”顾星迢想到自己喝凌思危的因缘际遇好像梦一场,出了这寺庙可能便不再有机会和他这么近了,轻轻做了一首诗。
“看天外,星河万里长。百尺天边悬冷月,共友新火焙满香。此夜须清赏。”
凌思危接了一首《望江南》,两个又觉得默契的人相视一笑。
流星雨结束,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喝完了茶,正准备走,却见山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山中雨来去皆急,可以等雨停之后慢慢下山。
夜间寒气重,顾星迢和凌思危上山时都穿了斗篷,但即便如此,顾星迢也有些发抖。
凌思危重新点燃了火堆,又烧起了一壶茶。
两个人就着火炉取暖,凌思危聊着江湖的趣事,顾星迢听着,两个人就这么打发时间等雨停。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凌思危看着已经埋在膝间睡着了的顾星迢,轻轻一笑。
暗卫原本要说话,凌思危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把顾星迢抱在怀里。几个飞身掠下了山。
他抱着顾星迢回了自己院子,安置在的客房。
第十二章交易
因为行程不同,顾星迢先离开了寺庙。
离开时,顾星迢多少有些遗憾,出了这道门,两个人回到那燕城,就又是地位悬殊的陌路人了吧。
反倒是凌思危在顾星迢离开后,整理了这两天顾星迢和他谈天时写的诗文稿,叫来手下人:“帮我安排一下行程进宫,我去见大哥和萧右相。要为他们举荐一个人。”
几天后,凌思危进宫见了陛下和萧右相,简单聊了顾星迢的文章,萧右相很是欣赏。周晟倒是话里有话问了凌思危平时不关心朝堂,怎么想起举荐人了。
周晟从凌思危语焉不详、支支吾吾的语气中猜出了个大概,只说“周家出情种”,换来了萧右相揶揄一笑。
是的,大盛皇室姓周。但周晟的生母,皇太后则姓凌。这凌思危正是周晟的亲幼弟,自小随着太上皇和皇太后混迹江湖,偶尔回到皇宫小住,因此大盛也对这么一位亲王的身份秘而不宣。坊间也只是看出凌思危身份成谜,权倾一国,说不出个所以然。
两个人又和凌思危聊了东南沿海海盗猖獗,当地很多商户假借凌家之名和海盗勾结,打击商户、破坏市场的事。凌思危有了计较,便和周晟商议,朝廷出兵,凌家经商,一起去镇压边患。说完,便离开着手去处理事情了。
半个月后,恩客考试的第一场出了结果。凌思危对顾星迢的学识不疑有他,正准备找个理由去道喜,却接到萧右相的通知——顾星迢没有参加恩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