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以一家之言笼天下之心,更遑论千秋纷纭,便是假亦乱真,真亦作假。如何评判或等千余年后才得以窥见一隅。”
杨约原以为他会对这书上记载存疑,又或者争论伊尹是否为贤臣,抑或是他是否真为太甲所杀……
可不曾想……
他的手有些颤抖,自嘲似的笑了笑,“分明这般年纪也懂这道理,可偏偏总有腐朽之人不愿睁眼。”
这么感叹一番,杨约神色凝重看向徐易,“若我想收你为门生,你可愿意?”
徐易眼一亮,“徐易求之不得!”
“我所教授并非普世之道,你可接受?”
徐易道:“先生教诲学生定然牢记于心!”
杨约笑道:“明年书院招生,我受邀担任教习先生,院里如今给了我一个入院的名额,你可愿意去?”
徐易有些迟疑,“若我去了书院,还能拜您为师吗?”
杨约敲了敲他的头,“一日为师,终身亦为师。”
“好了,快尝尝这羹汤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徐易在杨约的催促下喝了一口,“好喝,特别好喝!”
他完全地发自肺腑,满心满眼都是先生。
如今自己竟也成为了先生的学生,先生对自己那么好……
他这么想着,他也要百倍千倍的对先生好,报答先生。
一年的光阴转瞬即逝,过了几个节气后,不知不觉又来到新一年春日。
庆隆九年,无涯书院的新招弟子在圣人庙中举行释菜礼。
春光明媚,柳絮飞扬,踏着绵绵春色,姚温与众生身着吉服步入场中。
远远望去,便见当朝天子身着十二纹章冕礼服,礼服形制严格,垂在冕冠前后的珍珠各12串,上衣下裳,上衣主色以玄黑,绣上传统纹章,下裙则为黄色,裙前织锦垂于两腿间。
为天子者如这般只是站在那,便已然有帝王之象。
先师一案上放着祭品,放眼看去丰盛至极,还有三只活兔瞪着红玛瑙似的眼睛。
祭酒着朝服,诸生着吉服。
随着通赞赞曰:“跪!叩!兴!”,祭酒以下而行三跪九叩礼。
……
忙活了一早上,庄严而肃穆的释菜礼毕,新进的学生们在学官的指引下依次步入学院室内等候安排。
新生入学需先上一个月的大课,而后进行考核。
教习先生则以考核成绩与平日成绩选择门生。
考核成绩不过关或未被先生选中作为门生者将会被驱逐出书院。
负责介绍的斋长一板一眼,手拿戒尺,对着面前这些新生道:“诸生可还有疑惑之处?”
一人举手道:“若我拜了其中一个先生,还能去其他先生那里旁听研习么?”
斋长道:“所谓术业有专攻,书院鼓励诸位学子自学,多思好问。”
又有一人举手,“既然能自由学习,拜师还有何用呢?”
斋长笑了一声,“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在座诸生还是门外汉,又谈何修行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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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选自王安石《读史》;
《竹书纪年》为先秦史书,“因其写作的思想和所记内容与正统的儒家思想大相径庭,受后世儒家贬斥,该书的学术地位日渐下降,甚至被称为“荒诞”之书。”-引自词条
(但是也为我们看待历史事件提供了新的视角)
第43章 乱我心者多生烦忧,弃我去者少作停留(五)
书院为每位学子都准备了卧房,两两一间,有世家公子者纸扇一收,面上露出嫌恶之色。
“斋长,我能不住这吗?”
斋长闻言,也不恼,而是悠悠道:“当然……”
那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却听斋长继而说:“你放弃书院这个名额,自然就不用住这了。”
三言两语把那人堵得没话说。
原还有嚷嚷着要出去住的人这下也老实了,不敢再随意要求些什么。
姚温对于住宿倒是没有意见,横竖总比呆在姚府看那群人强。
书院的宿舍较为宽敞,虽说两人一间,实际则是在一个小院中的两间房,两人各占一间。
院中种了一棵银杏,刚探出土没多久,迎着春风吐着新芽。
小厮帮着他整理着行李,姚温瞥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
也不知同他一起住宿的人会是谁。
收拾完后满头大汗,浑身粘腻。姚温问了杂吏浴池的位置,拿了盆子便过去要沐浴。
再回来时,对面的房门已经开了,从里走出了个年轻人。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换下早晨的吉服,想必就是自己那位舍友。
姚温抱着广交好友的想法,主动凑去同那人打招呼。
“你好,我叫姚温,以后就是同窗了。”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