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之这孩子性格淡漠,并不习惯与人亲近。
直到某日,杨约应付完一位上门的同乡,忽地来了兴致跑去檐下赏雪,却见这小孩拿了扫帚跟着下人扫雪。
嗯?
他当初捡这孩子可不是拿来做苦役的。
“徐易,过来。”他朝徐易招招手。
徐易停了动作看向他,缓缓走了过来,“公子有什么事么?”
小孩虚岁14,个头便到了杨约的肩高,或是天寒地冻呆得久了,脸颊耳朵都冻得通红。
杨约忽地哽住,他神色复杂看向徐易,“你怎么也做起了杂活。”
徐易低下头,避开杨约的视线道:“公子收留我,徐易无以为报,但洒扫的活我是能干的。”
杨约叹了口气,蹲下来对他说:“你识字吗?”
徐易点头,“以前村里的教书先生教我们识过字。”
“那好,来我书房吧。”杨约笑了笑,对他说。
“啊?”小孩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霎那的光彩。
杨约挑眉,“过来吧,给你布置任务。”
“哦,哦,好。”徐易忙把扫帚给倚在墙边,乖乖跟着杨约到书房去。
杨约的书房便真的是书房,到处都是书,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统统都乱七八糟堆着,这里一本那里一本。
“咳咳。”杨约有些不好意思,“我忘收了,书摆的有点乱,你先自个挑着。”
“公子?”徐易有些局促,打眼扫过去这些书,净是他没见过的。
杨约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话问出口,他才意识到小孩的局促,这些书他几乎都看过,但小孩并不知道要看些什么。
自然是茫然无措的。
他想了想,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翻出一本《论语》递给徐易,“明日起就在书房把《论语》抄了,案上笔墨纸砚都备得齐,那《论语》中有我的批注方便你看,若是有疑惑来问我即可。”
“公子……”徐易欲言又止。
“嗯?”杨约问道。
徐易郑重其事地接过那本《论语》,“我占了公子的书房,那公子怎么办?”
小孩原是担心这个,杨约倒是莫名松了口气,“无妨,书房那么大,不碍事的。”
他看向徐易,却见小孩眼圈红红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儿,杨约大惊失色,怎么就突然哭了!
抄个《论语》而已!是太多了难以接受吗!?
徐易哽咽道:“公子对我实在太好,不仅收留我,还授我课业……”
杨约揉了揉小孩的头,“你我有缘,更何况我还不收学生,只叫你抄个《论语》,可不算授业。”
他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世事无常,万一你真成我的学生也说不定呢。”
但以眼下徐易的状况,只能先让他多看看典籍文章。
“来来,我先教你如何抄书,抄书可不是照搬了事,这抄书也是有技巧方法才能学到真东西,否则便是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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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抄过《论语》,但是抄过《孝经》,那是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小徐加油抄,年轻人就是活力满满!
世事无常,小徐后面不仅成了杨老师的学生,还……
以及,这时期的大家都很开心,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第42章 乱我心者多生烦忧,弃我去者少作停留(四)
姚府之前为孩子们请过一个先生来授课,主要是为了几个大点的孩子授课,等到他们快束发时,这课也停了。
如今再把赵先生请过来,说得好听是结业测试,但消息灵通的都心里头门儿清,这哪是什么结业测试,分明是无涯书院分给姚府的名额只有1个,私自给谁都不妥当,干脆便设了这么一场比试。
先说这无涯书院,创于先祖朝间,因“尔生也有涯,尔知也无涯”而得名。
无涯书院非同于一般的学堂,乃是官办的最高学府,传授六艺,可谓是全面发展。必修的课程中夹杂着选修,根据主体的不同又伴有学科与经验类课程。教习的先生基本都是历朝的进士出身,甚至不定时还有明星教师。
有资格入学的学生或是世家子弟,或是和教习先生沾亲带故,寒门虽有但在少数。
这书院最特殊的一点还在于其能够跨越科举的正常流程,若按正常的考试流程来说,一人需先参加乡试、会试再到殿选层层选拔。但无涯学院打破了这种流程。
书院每届学子毕业时都需参加考核,这些学子考核最优秀的两名即可直接送入殿选,无需再经历前面的考试。
这便是诸多士族子弟挤破了头都想进无涯书院的原因。
听来仿佛青云直上就是垂手可得的事情。
姚家也是托了连襟的关系才得来这么一个能入书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