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处却优哉游哉地说：“那是因为姜小公子很了解我，所以才不会随便相信我。”
“但扬沙帮的帮主可就不一定了——我和他也许有一点交情，但不多。这点交情让他可以相信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也不至于让他跟我一见面就要打起来。”
试霜刃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跟扬沙帮的帮主认识的？”
云归处耸耸肩，道：“其实我们都见过的。”
在行至最后一阶台阶时，本是黑黢黢的空间里却忽然燃起了一束火光。
这火光当然不是凭空亮起来的，而是有一个人拿着一根点燃的火把，站在四个人的面前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云归处见了这火，不由得高兴地拍起手来，又转头对试霜刃道：“你看，我说了，确实是有人来欢迎我们的。”
试霜刃被这乍起的火光晃了一下眼睛，过了会儿才看清楚面前这人到底是谁。
他沉默片刻，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云归处说的是对的。
因为面前这个人，他们不仅见过面，而且还很熟悉。
“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试霜刃问他。
云归处思索道：“也许，是在他非要跟着我进来的时候。”
“我一开始也只是怀疑，按照扬沙帮的处事方式，万万没有道理放过这么一个健壮的汉子，所以我猜他一定还活着，只是活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
“而今日见到他，看他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大概就已经能猜测出来了。”
“你说对罢，扬沙帮帮主？”
云归处迎着火光，看向这人黝黑如深潭般的眼。
对视片刻，扬沙帮帮主忽而仰天大笑起来，震得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尽数都是他的回声。
“云归处，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微笑道，“和你相处还有讲话，总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云归处笑吟吟的，拱手道：“过奖、过奖。”
扬沙帮帮主环视一圈众人，转过了身，兀自走在前方：“跟我来罢。都说‘来者是客’，那我作为这里的东道主，总是要好好招待招待你们的。”
试霜刃跟在他的身后，问：“你也是为了秘籍而来？”
扬沙帮帮主坦然道：“你不也是？”
试霜刃怔了一下，亦承认道：“是。”
“但你为了秘籍而来，也不单单是为了秘籍而来。”
扬沙帮帮主轻笑一声，话语里颇有种身居高位者的自傲。
“是，”他道，“我不仅要秘籍，我还要你们的命。”
--------------------
第60章 讨价还价
试霜刃心头一紧，却很快镇定下来：“可你方才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动手时机。你嘴上虽然说着要我们的命，但你似乎并不想这么做，为什么？”
扬沙帮帮主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话语引向云归处：“云归处，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云归处摸了摸鼻子，无奈道：“你们不要一有什么问题就想来问我嘛，我只是比普通人稍微聪明了一点点，又不是全知全能的。”
扬沙帮帮主但笑不语，试霜刃亦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就仿佛他一定知道一点什么东西一样。
云归处叹了口气，只得不确定道：“也许是因为，在见到我之后，扬沙帮帮主比起把我变成一具尸体这种事情，好像还是觉得跟我做朋友更划算一点。”
扬沙帮帮主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你说得对。没有人会不想和云归处做朋友，就像没有人会不喜欢那本天下无双的秘籍一样。”
试霜刃却皱了眉，似乎不大高兴。
云归处的朋友很多——这个他当然知道，不管是马夫，还是杨柳风，或者是早已经死去的江山雨，他们都很愿意同云归处这样潇洒自在又可靠的人做朋友。
但这些人勉强还算得上是正派人物，就算是江山雨，也没做出什么十分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沙漠里的尸身，地底下的无辜百姓，难道他们就不值得被拯救了么？
试霜刃并不希望云归处会和这样一个满手血腥的人成为朋友。
云归处勾了勾唇，道：“听你这么说，我似乎应该值得荣幸才对。但想和我做朋友的话，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
“毕竟我是个很害怕麻烦的人，比起不情不愿地替你们处理那些烂摊子，我好像更喜欢跟朋友们一起去花天酒地更快乐。”
扬沙帮帮主道：“没有人会觉得花天酒地不快乐。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只想作一个普普通通的浪子，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哪里有不快乐的道理？”
“可是你既然已经身在局中了，纵使没有我这个麻烦，也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麻烦接二连三地找上你；如果你愿意帮我解决这个小麻烦，也许之后的麻烦就不会再找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