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在老家当我的马车夫,或者安安心心地种田,也好过汗流浃背口干舌燥地走在沙漠里。”
云归处幽幽地说:“你既然觉得渴,还是不要说这么多话了,说得越多,当然会觉得越难过。”
马夫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果真闭了嘴,不再絮絮叨叨地抱怨了。
也不知道云归处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马夫不说话以后,好像确实觉得自己好受一点了。
但这个方法似乎对大病初愈的试霜刃没什么用。
他走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比难捱起来,咬着牙再坚持了一段路,又越发觉得前路渺茫、一眼望不到头,让人的自信心大受打击。
他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到甚么时候才算结束。
只听得他声音沙哑又飘忽地问:“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你说的那个地方。”
云归处温声安抚道:“快了、快了。再走一段路就到了。”试霜刃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喉咙像刀割一样疼。
但云归处的话仍旧给了他希望。
试霜刃将信将疑道:“真的么?”
云归处点点头,道:“真的、真的。”
所谓“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大概就是这么个道理——因着云归处的话,试霜刃咬了咬牙,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但大漠辽阔,走过一个沙丘,又是另一个沙丘,沙丘一片连着一片,好像永远也看不完似的。
虽说乍一眼看来此类景色壮观瑰丽,惊为天人,但看久了,又觉得实在糟心不已。
试霜刃深吸一口气,感觉鼻腔和咽喉里好像都是烫得要命的热辣气息。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他没好气地吐出一句话,杨柳风和马夫都很识时务地没有说话。
云归处却老神在在道:“真的快到了。我不骗你。”
试霜刃冷冷地笑了笑,扭头看向杨柳风和马夫:“你们信么?”
马夫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好像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横竖都有点里外不是人的味道。
杨柳风倒是讷讷道:“这……其实我还是信宋兄的。”
云归处得意地笑了笑,道:“杨兄,你是对的。”
说罢,他就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景色还是沙漠惯常有的景色,沙丘连着沙丘,金黄盖着金黄,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么就是眼前略显平坦的沙地上躺着几个人。
几个死人。
风云变幻莫测的沙漠里有几个死人实在算不得是甚么很稀奇的事情,但既然云归处在这里停了下来,就代表一定有些东西不一样。
试霜刃也稍稍打起了精神。
只见他径直走向那几个横七竖八地躺着的人面前,然后俯下身,拉住那几个在烈日下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慢慢地挪动着。
杨柳风拍手道:“原来是一道阵法!”
试霜刃道:“你居然还懂这些?”
杨柳风笑嘻嘻道:“以前江山雨总爱看这些奇门八卦的书,我跟着看了一点,不过只是一知半解,也不算太懂。”
试霜刃点点头,而后聚精会神地看云归处的动作。
那些散落的尸身很快就被排成一个规矩的阵法,在最后一具尸体落到阵眼之中时,云归处迅速从大阵之中飞身而起,跃至几人身侧。
不多时,本平静的沙漠就立刻产生了一阵地震似的晃动。
紧接着,阵法的中央就显露出一道小小的门来。
这道门估计只够一个成年男子单独通行,要是再强壮一点,怕也是要被卡在门口进不去的。
马夫见了这门,不由得咂舌:这样小的门,要是地底下不小心起了火,只怕那些人都要死在地下。
但几人都默契地什么都没说,由云归处带头走在最前面开路,而后试霜刃跟在他的身后,其次是杨柳风,马夫则留在最后观察外界突发情况。
拉开那扇按在地底上的门时,这扇门还因为过于老旧而发出了“吱呀”一声。
试霜刃皱了皱眉,有些担忧地问:“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进来,会不会被扬沙帮的人发现?”
云归处微笑道:“也许会。”
试霜刃怪道:“那你怎么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们又没有三头六臂,地下还是人家的地盘,你就不怕被抓起来么?”
云归处却道:“或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没准人家很欢迎我们的到来也说不定呢?”
试霜刃摇摇头:“我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好欢迎我们的理由。你是打算承诺他们帮忙解决玉门关,还是又打算用藏宝图的事情来诱惑他们?”
“但如果我是扬沙帮的帮主的话,不管你说哪一个,我都不会轻易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