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期妤对此没什么意见。
她眼神放空地坐着发了会儿呆，难得磨蹭地完成了洗漱，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实验室……都快回联盟了，真有什么数据需求，也不必在这处处受限的条件下死磕。
沈期妤循着有人气儿的地方找过去，问了一圈，总算从库兹尔那里得到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老大好像去了射击训练场。
耀域的基地比浮水星复杂多了，沈期妤一路对着光脑上的平面图显示，也找了半天才到训练场。
好在程牧确实在那里。
这是三维构建的虚拟场地，沈期妤一踏进来，就像是步入原始丛林。四周都是参天的古木，过于郁葱的绿意反而造就逼人的压迫感。好在沈期妤只是“访客”，投影的影像在她眼里是半透明的，隐约看见的实体房间轮廓削弱了无尽林海带来的窒息感。
沈期妤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几声枪响，这个模拟训练室中的枪械大概做过特殊的消音处理，射击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林间枝叶窸窣掩盖去。几根树枝发生了剧烈抖动，穿着深绿迷彩的“敌人”从上坠下，还未落地就化作了莹莹光点溢散林中，随着最后一个人形溢散，地面上的小草像是得到滋养一样疯狂生长，飞速拉长的嫩茎在空中编织出通关的标志图案。
沈期妤：“……”
这是训练场，不是什么游戏室吧？
沈期妤正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着，却见那边程牧已经单手掀起了模拟器的头盔，正一边扯着身上的传导线，一边转过头来看沈期妤，“你来了？联盟那边怎么说？”
沈期妤：“要等等，宋沃说要讨论方案。”
程牧啧了声，满脸了然又神情厌烦地，“又开会，呵。”
沈期妤：“……”
这人一直都这样吗？
正想着，程牧却又看过来，“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他仿佛随口一问，并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意思，但神情中却透出一种冷淡来。
沈期妤沉默了下，“我来看看你。”
程牧轻轻扬了下眉，又露出了那不到眼底的笑意，轻浮又调侃地问，“夫人是打算和我一块儿留在外域了？”
“和你一起。”沈期妤先是肯定，又强调，“但是回联盟。”
程牧：“那离婚呢？”
沈期妤：“……”
“夫人可真不会说谎。”程牧兀地笑出了声，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指点说，“这时候要点头，点得越果断越干脆越好。”
沈期妤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他，“……所以，说谎也没关系吗？”
程牧：“嗯？”
沈期妤：“你觉得，感情里就算故意欺骗、刻意隐瞒，也无关紧要，是吗？”
程牧被问得愣住了。
他好半天没答话，沈期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知道了。”
她这么说着，转身离开了。
沈期妤走后，程牧则是陷入思索。
如果他的理解得没错，按照对方说的全是真话来算，沈期妤打算和他一起回联盟，但不打算离婚。
程牧头脑风暴了半天，不太确定地得出一个结论：对方该不会打算让他当情人吧？
是他想多了？还是联盟现在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养情.人都变得光明正大了。
因为太久没有动作，训练室的投影黯淡下去，莹绿的光点星星点点地浮现。
程牧手上的传感线还没扯下来，感应手套也还戴着，他顺势抬起了手。
投影重又亮起，那星星点点的莹绿光点迅速地汇聚成一个虚拟的靶心，食指一勾，虚拟的枪械感应着发出能量束，刚刚成型的靶子一下子溃散。莹光在空中游动着飘散、飞快构成“欢迎回归”的字样。
程牧没什么笑意地勾了下唇。
他可不适合当情人。
……会忍不住干掉她丈夫的。
因为感应到训练者的回归，投影自动切换到下一关卡，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远远似有风暴酝酿，一旁的音响中传来系统提醒声，[当前为实景模拟模式，场景为斯特星海域……]
程牧顿了顿，却是开口，“退出。”
投影关闭带来的片刻黑暗，程牧的表情也随之晦暗下去。
——‘说谎也没关系吗？’
这话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脑海里回荡，程牧拧了半天的眉，最后干脆盘腿坐下陷入沉思：她很介意这个事吗？自己应该没什么骗她的地方吧？
程牧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顺手打开了基地的监控。
前任耀域老大大概是个被害妄想症，基地内遍布监控网络，密密麻麻的，全部投影出来宛若蜂巢。好在光脑早就习惯了主人的偏好模式，迅速提取关键人物、放大特定画面，程牧眼前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从不同的角度呈现了沈期妤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