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起长腿往前一伸,几步就迈到了近前,伸手撩起那腻白颊侧的一缕黑发,动作轻柔地掖到了耳后,“夫人何必这样呢?如果说报酬的话,我这几天也收得差不多了。”
沈期妤因为他这轻佻的动作拧了拧眉,但暗自吸了口气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不解:“报酬?”
程牧轻笑:“还是夫人觉得我也不错?我倒是觉得咱们两个很合拍呢。”
沈期妤困惑地看向程牧,好半天才终于从那暧昩却又冰凉的眼神中理解了先前话的含义,脸色一时青青白白非常精彩,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我当什么?!”
程牧秒答:“把我勾得找不着北的大美人儿。”
沈期妤:“……”
气生了一半,突然气不下去了。
“我说过了,夫人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只要给我一点点好处……”手指沿着耳廓往下,指尖的温度一点点侵染脖颈,指腹在柔软的肌肤上暧昩的摩挲,“我愿意为夫人做很多事。”
沈期妤:“……”
她之前就觉得,程牧告知德雷斯的调查进展就有点像py交易,结果居然真的是py交易?!
脖颈上的束缚骤然一松,也没见程牧怎么动作,那条项链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程牧手指勾着项链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随着距离感拉开而冷淡起来,“但是谈感情就不一样了。”
他把那条细细的银色链条往上挑了挑,问,“夫人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吗?”
沈期妤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流银。”
程牧莞尔:“夫人真博学。”
他由衷地这么夸了一句,语气甚至有点感慨,紧接着又问,“夫人既然知道它的名字,想必对它的性质也很熟悉了?”
沈期妤点了一下头,“还好。”
算得上熟悉吧,这材料的精神力特性比较特别,在实验室里面会用到,但是因为矿藏稀少——联盟那浩瀚的矿藏星球中仅有个位数出产流银、其中的一多半还只是伴生矿藏——总之这玩意儿太贵,在实验室里也属于极稀有材料。
“流银的初始形态是液态的,遇到了精神力后就会凝固。一旦转为固态,流银就会变得极其坚固,几乎不可能从物理上切断它,只用超出最初凝固的精神力才能重新塑造形状。”银色的链条在手指上绕过了一圈,随着精神力的注入流淌着塑造出新的形状,程牧一点点弯起了眉眼,神情玩味,“……夫人觉得它适合用来做什么?”
……限制精神力阈值的保险丝。
但程牧现在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沈期妤看着对方手指上渐渐成型的锁链,觉得情况好像有点不妙。
但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她一时还想不明白。
总之,先顺顺毛总没错。
沈期妤努力组织语言,“你误会了——”
“我叫什么?”
程牧突然开口打断。
沈期妤:?
程牧耐着性子重复:“我的名字,夫人还记得吗?”
沈期妤表情僵硬地卡住了。
她还真没记。
程牧笑了起来,眼前的画面似乎在记忆找到了某种映照,那股盈溢着胸腔的情绪绝不是温柔和缓的,但是他的神情却越发柔和,连语调也跟着温柔下去,“没关系,只是个假名而已……只是,我告诉过夫人吧?别做危险的事。”
接着骗下去,他可要相信了。
要是真谈起感情来,他可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
*
当天,程牧一整晚都没回房间。
沈期妤本来还在想到底怎么和程牧谈谈呢,结果一直等到睡着了都没见到人。
第二天一早,半梦半醒间,她被开门的动静惊醒。
来人裹挟着犹带晨露的冰凉寒气走到近前,一下子打破了房间内温控系统营造的合宜温度,沈期妤那昏沉的大脑都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她缓了下神,刚想问问程牧昨晚干什么去了,就听对方报出了一连串的数字。
沈期妤:“什么?”
“第九域研究所的坐标。我随时可以带人过去,但你最好问问那边。”程牧解释,“研究所出事,背后的人肯定大动作,联盟好趁着这机会抓人。提前让他们准备着,别鱼都跳起来了,网还没织。”
沈期妤还没来得及答应,程牧已经冲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她只看见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
沈期妤保持着撑着手臂的姿势愣了下,回神后忙唤醒了光脑,把这边儿的最新进展给宋沃发送过去。后者倒是很快给了回复,但是表示要讨论一下具体方案,稍晚些时候才能给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