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云挽刚从飞剑上下来,就看到了站在幽萃竹深处的沈鹤之。
他仍是白衣如雪,因立在竹影最茂密处,竹叶将月光遮挡了大半,天地便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两色的影子。
云挽看着沈鹤之半隐在黑暗中的脸,总觉得他生气了,但他倒也没与她说什么重话,只是从那日起,他总会莫名其妙因为各种原因在她晚间结束课业时,突然路过无涯峰,再顺道将她捎回飞泠涧。
“师兄,我......”
站于沈鹤之身后的云挽正准备说些什么,脚下的飞剑就突然一个大拐弯,直接面向了后方,而那位“钱师兄”此时竟正跟在沈鹤之的飞剑后,一路紧追不舍。
沈鹤之这突然一停,他险些没刹住车。
云挽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未等她做出反应,那位钱师兄便大声喊了起来:“沈师兄!我心悦祝师妹!请你成全我们!”
沈鹤之背对着云挽,所以她不知道此时的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这一刻,她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之后,身前的青年便慢慢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眼神有些出奇的冷。
“云挽,”沈鹤之的声音凉凉的,“他说他心悦你,还让我成全你们。”
云挽:“......”
第030章
云挽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被人如此直白地当众表明心迹,还是在沈鹤之面前。
她心中厌烦,脸却不自觉红了。
也不知沈鹤之将她此时的神情理解成了什么, 他的眼神竟又冷了几分。
那边的钱师兄也在此时再接再厉地大喊道:“祝师妹!只要你同意, 我明日便让我师父前去飞泠涧提亲!”
提亲?这怎么行?
云挽总算是回过了神,她表情僵硬, 脸上也写满了拒绝:“钱师兄, 我心中唯有三尺剑, 并无与人结缘的打算, 还请你另觅良人吧。”
她的语气大概太温和了, 钱师兄听罢竟仍不甘心:“祝师妹, 求道路漫漫,我不求你立即对我有意, 只是想与你一同走下去, 我好歹也拜在了三长老门下,乃是太虚剑川的亲传弟子,你与我结为道侣,我也可在修炼上帮扶你许多。”
“抱歉,”云挽仍是摇头,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鹤之,鬼使神差之下突然道,“钱师兄,其实我对未来的道侣是有要求的, 未达要求者我不会考虑。”
钱师兄连忙问道:“什么要求?”
云挽转过头去,就发现沈鹤之也在看她, 她便道:“最基本的要求就是,那个人得打败我师兄。”
她此言一出, 钱师兄的脸立马就耸拉下去了:“沈师兄的眠雪十六剑即使连崔师叔都无法完全接下,更何况是我?祝师妹不会是在说笑吧。”
云挽笑道:“我的要求就是这般,钱师兄若做不到我也没办法,不如先好好修行吧。”
她想,这钱师兄如此直白地表明目的倒也好,她也能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了。
因沈鹤之还在一旁看着呢,钱师兄最终没再纠缠,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云挽再次看向了沈鹤之,就见他沉默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师兄生气了吗?”
沈鹤之的目光落了过来,云巅之上的风很大,却被他外放的那层寒气阻挡在了外面,他看了她好半晌,才道:“我有何资格生气?”
云挽轻轻“啊”了一声,他便又道:“但你若真喜欢他,我一定会阻拦的。”
“他配不上你。”
扔下这句后,沈鹤之就转过身去,重新御剑向飞泠涧而去,让云挽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得过来。
她看着身前之人的背影,突然慢慢伸出手去,一点点攥住了那荡来的衣袖,见他并未推开她,她的手便顺着衣袖向上,最终隔着层布料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刻,沈鹤之也垂眸向她看来,短暂的对视后,他的五指很快收紧了,同样隔着那层衣袖握住了她,于是不过片刻,掌心的温度便传达给了彼此。
“那个钱师兄的全名我都记不清,”云挽道,“我如今只想好好修炼,尽早当上太虚剑川的掌门,旁的事都不想考虑。”
沈鹤之没接她的话,只是将剑落至了飞泠涧的入口处,然后牵着她的手向幽萃林内走去。
今夜无月,四周很暗,云挽忍不住有些胡思乱想,而这时,沈鹤之却突然道:“我的剑术还不至于无人能敌,需知天外有天,若有一天有人击败我了,你......难道真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