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书页便连带着其上的文字完全化为了灰烬,云挽不禁怔在了原地。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仿佛这册存放在藏灵峰角落里的书,是专门在等着她的到来,等她来将书中的内容看完,将那两道阵法习得,然后便彻底消失,再不给第二个人阅读它的机会......
云挽解释不清这种感觉,她也知道她不会得到答案,藏灵峰内的很多事情都只能用“机缘”二字来解答。
只是那两道剑阵图却像两道轻易无法消除的伤疤,留在了她心底,让她时不时就会突然想起......
......
自沈鹤之出关后,他便不再如之前那般躲着云挽了,甚至于云挽偶尔会觉得,他不禁不躲着她了,还在一步步地主动向她靠近。
云挽倒仍是早出晚归地前往无涯峰修行,但她晨起出门时,夜间归来是,都会在飞泠涧遇上沈鹤之。
而某次她在课业上遇到难题,正准备用传音石联络谢玉舟询问时,沈鹤之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云挽吓了一跳,沈鹤之却伸手将她掌心那枚传音石拿起,问她:“为何舍近求远?”
云挽起初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道:“什么舍近求远?”
他便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她,语气幽幽地道:“为何不来问我?”
云挽仍未反应过来:“可是师兄平日繁忙,我不好打扰师兄。”
沈鹤之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现在不忙了。”
他的确不忙了,且好像突然清闲得莫名其妙,总在云挽意想不到的时间在她面前闪过,令她一时都有些不适应了。
以往到了每月三日的休沐日,云挽都会提着剑到处寻人比试,但这日云挽又提着剑准备出门时,沈鹤之却将她叫住了,陪着她在飞泠涧对了一整天的招。
第二日和第三日仍是如此。
云挽大概看出了沈鹤之的意图,却仍并不敢主动去叨扰他,于是每当休沐日时,她几乎都会拎着剑被沈鹤之堵在飞泠涧的入口处。
他并未多做解释,却好像铁了心地要往她面前凑,有时甚至会让云挽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沈师兄的确不再躲着她了,她却又开始躲起了他。
这感觉很奇怪,她常常生出一种被他追着跑的感觉。
但若是真要说起来,师兄却也并未做出任何越界的行为,更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枚寒阙诛心印还是如霜雪般洁净纯白,两人也仍是普通师兄妹之间的相处,但细细品味来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这日云挽结束了一整天的修行时,无涯峰已陷在了一片漆黑的夜色中。
她正疲惫地拖着步子走着,身旁的周晴便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声道:“你师兄又来接你了。”
云挽闻听此言,整个人都站直了,她连忙向无涯峰的峡谷入口看去,果然就望见了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他站在那里显得极为扎眼,此时又正值无涯峰人多的时候,来来往往的弟子都不禁向他投去了目光,不少人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太虚剑川内的弟子本就很多人将沈鹤之当作榜样,因此他只要一出ῳ*现在众人面前,便会吸引所有人的注视。
云挽却并不喜欢这种关注,她硬着头皮走过去,低声问道:“师兄怎么又来了。”
沈鹤之轻“嗯”了一声:“下午去了趟藏灵峰,离开时天黑了,想到你还在无涯峰,便顺道来接你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来了飞剑,神色如常,云挽却知道并非如此。
因云挽从剑山秘境中拔出了忘悲剑,她在太虚剑川内一时名声大噪,除开想与她结交的,不知为何还冒出来个向她献殷勤的师兄。
她只知晓对方姓钱,是三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平日里也听旁人喊过这位“钱师兄”的全名,但她没怎么认真听,也不太感兴趣,所以至今连人家的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可这位钱师兄却对她极为热情,热情到他每次在无涯峰来与她主动搭话时,都会有不少同门起哄,他还每晚执意要亲自护送云挽回飞泠涧。
云挽觉得很奇怪,因为一来太虚剑川被护山大阵包围,即使是夜晚也不会有任何危险,二来这位师兄虽是个亲传弟子,但其实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且她明明已经表现得很冷淡了,他还非往她脸上凑,让她觉得有些讨厌。
这位钱师兄连着“护送”了云挽三天,终于被沈鹤之给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