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的剑呢?
云挽连忙向一旁摸去,手指很快就触上了熟悉的冷硬,止戈剑正安静地躺在她身侧,她迅速将整只手都握了上去,心底那种不安定感也总算消失。
但随后她又慌张地发现,她之前施加在剑上的障眼法消散了,其上的“止戈剑”三字清晰地显露了出来,云挽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她小心翼翼地再次向那青年看去,好在他似乎并未多留意她,只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中的传音石。
他应该......没发现吧?
云挽赶紧再次施法,悄悄将那几个字重新抹去。
剧烈跳动的心脏并未立即缓和,她又向那青年看去时,竟突然发现他的五官轮廓有些熟悉,像是......与祝妙安的眉眼有几分相似。
云挽觉得怪异,不禁猜测了起来,难道他是祝妙安的哥哥吗?
青年终是在此时放下了手中的传音石,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久久地沉默。
云挽别扭地动了动手指,青年就突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喜欢妙安吗?”
云挽不解地看着他,却还是点了点头,于是他眼底就荡开了些许笑意,是一种真情实意的欣喜。
云挽觉得困惑,浑浑噩噩地仿佛自己还在梦中。
眼前这人救了她,她应当心怀感激才对,可不知为何,看着他的面容,她心底却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想要逃避的情绪,就好像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与他有交集,甚至急迫地想要赶紧远离他,最好是能逃到一个永远见不到他的地方才能真正安心。
青年的衣衫很整洁,其上并无任何血迹湿痕,仿佛她那时刺向他的那一剑只是一个错觉,但云挽很快就注意到,在那交叠的衣领间露出的皮肤之上,能隐隐看见微红的咬痕......
云挽的目光突然顿住,整张脸也迅速变红,记忆慢慢浮上心头,那股热意像是又涌了上来,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有些惊恐地向后退了退。
她是疯了吗?就算是昏了头,她也不该对这个头一次见的陌生男人又咬又抱。
那青年却好似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他竟帮她解释了起来:“那时在水底,你与吞火蟒缠斗,还被它咬伤,我突然而至,你又不认得我,会在慌乱之下对我拔剑是很正常的。”
“我......”
云挽张了张嘴,她其实也不明白她那时为何会把剑对准他,那种情况下,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来救她的,可她当时竟只觉得这个人于她而言极度的危险,也只一门心思地想赶紧逃,甚至有些慌不择路。
青年想了想,继续解释道:“我所修的乃是寒气,你身中炎毒,灼烧难忍,自会下意识寻找冰寒之物缓解痛苦。”
想起那零星的画面,云挽又忍不住觉得面红耳赤,她连忙转移话题,问道:“这种蛇毒不是发作很快,不好医治吗?你是用什么给我解的毒。”
她记得他是喂了什么东西给她喝的。
青年的目光动了动,他像是不愿说,只道:“那吞火蟒没有咬实,你中毒不深,所以算不上严重。”
云挽便愈发困惑,她看着面前之人,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怪怪的。
准确来说,是有些温柔过头了。
他分明是来救她的,却被她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伤了,任是谁都该生气才对吧......
青年突在此时微坐直身体,向她靠近,云挽便又有些紧张地向后缩了缩。
他看出了她的不安,不禁停下了动作,不知是否是错觉,云挽竟觉得,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太苍白了。
“道友,”她干巴巴地道,“还未问你的名字吗。”
“我......”他略顿了顿,又像是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姓祝。”
姓祝,他果然是祝妙安的哥哥吗?
云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种熟悉之感又袭上了心头,但她的注意很快又落在了他眉心的那道红纹之上,她知道那东西叫做剑印,是由最磅礴的剑气凝结而成,而她所知晓的,额带剑印之人,唯有那个太虚剑川的沈剑君。
她心中突然生出些怀疑来,但她又隐约觉得,这个怀疑有些荒谬。
那个她印象不怎么好的沈鹤之,应当不会生出这样一张脸,更不会待人如此的、如此的......
在云挽想出那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面前之人前,她就突然意识到,她对他似乎并没有她所以为的那份抵触,反而这份抵触更像是某种过于强烈的好感带来的逃避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