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对于她,更多的是敬佩,但关于她本人的传闻却非常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云挽在听闻了止戈剑之事后,便对自己的剑做了伪装,免得被有心人注意到。
此时的她已抵达了蜀月洲最边缘的中转城镇,在此落脚的散修行人非常多,云挽也住进了城中最大的乐宴客栈。
这家客栈也是一家茶楼,天色渐暗,街道上挂起了彩灯,云挽就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边吃茶,一边听着台上的说书人夸张地吐沫横飞。
那说书人这会儿讲的,恰是沈剑君的那些爱恨情仇,他讲的是沈剑君和自己的师妹两情相悦却彼此错过的版本,很是绘声绘色、悲苦凄然。
云挽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却有一名茶客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站起来大骂道:“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
“沈剑君与赤狐圣女才是两情相悦!”
“沈剑君从前修的是无情道,后来又为赤狐圣女改修炼情剑,若他心中所爱当真是那位小祝掌门,怎地不见他遭遇功法反噬?”
那说书人吓了一跳,却很快与他据理力争起来。
周围听故事的人南来北往,想来也听过不少版本,一个个竟也七嘴八舌地跟着一同争吵。
一个个的明明都不是当事人,却分析得头头是道,非要争辩出谁才是“真爱”。
云挽摇了摇头,觉得很无趣,争吵的虽是旁人,她对沈鹤之的印象却又变差了几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本命剑,起身走了出去。
她头戴幕离的形象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并不怎么起眼。
茶楼外就是繁华的夜市,闪烁的灯火令月色都黯淡了几分。
云挽原想四处逛逛,却一眼就看见了从远处走来的一伙人。
他们均穿着统一的雪色衣衫,每人身上都戴了灵韵浓郁的佩剑,看起来很是不凡,只是此时的他们皆脚步匆匆,眼中带着些许焦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领头之人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姑娘。
小姑娘梳着整齐的发髻,头插洁净的白玉簪,那张莹白如玉的脸颊上还带着稚气,双目却奕奕有神,四下望去时,便隐约带着股凌人的气势。
云挽看了她一眼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随后她的目光就跟着她一路移动,心底也产生了一种很异样的情绪。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故人久别重逢的欣喜;又仿佛是隐约有些酸涩的想念;是莫名袭上心头的亲近感,一闪而逝,捉摸不定......
云挽蹙起眉头,她想,难不成她见过这个人?
可是掖星洲距此地遥远,她自有记忆起就没离开过,又怎会见到生活在蜀月洲之人。
附近有些围观之人在小声议论。
“那不是太虚剑川的门服吗?他们怎么跑来了这么一大批人?”
有消息灵通接话:“你们没看到吗?不仅太虚剑川来了这么些弟子,就连赤狐有苏氏也有长老带着好些族人来了!”
“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吗?不会波及到我们这些散修吧?”
“那倒不至于,”有人摇头,“我听闻好像是太虚剑川丢了个什么东西,与那位赤狐圣女有关,他们的弟子和有苏氏便急急忙忙派人来找了。”
“原来是这般啊。”他们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又有人用调侃的语气道:“如此看来,那位沈剑君对赤狐圣女还真挺上心的,竟派出了这么多弟子帮忙。”
却也有人反驳:“我听闻如今的沈剑君在太虚剑川没什么实权,大事都是崔见山崔掌门在做决断,他应是无权调度这么多弟子的吧......”
云挽的目光并未从那名少女身上移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她倒是没想到,这才刚一进入蜀月洲,就遇上了太虚剑川的弟子,他们既是为那赤狐圣女而来,那赤狐圣女又与沈剑君颇有渊源,搞不好她很快就能见到这个所谓的“仇人”了。
正思索间,那群太虚剑川的弟子已走至了面前,云挽仍忍不住盯着那个领头的少女看。
少ῳ*女手中拿着一只罗盘,当她经过云挽面前时,上面疯狂转动的针竟突然变慢,随后又转了两圈,很精准地向云挽指来。
在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之前,少女便猛地停下,迅速转头望来。
虽隔着一道薄纱,但云挽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种四目相对的紧迫感。
“小师姐?”
少女身后的弟子紧张地唤了她一声,她却已先一步将手中的罗盘塞进了怀里,也是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化作了一道流星,直奔云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