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霜剑被横在身前,沈鹤之却想,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去费神地考虑该如何处置有苏濯灵。
有苏濯灵却从他身后冲了出来,直挡在了他身前,将那男人的视线完全遮住。
“你、你来做什么?”有苏濯灵的声音在发抖,她并未因此人的到来露出喜色,反倒惊恐不安着。
男人便冷冷看她一眼:“濯灵,你虽扬言与我有苏氏脱离了关系,也不再认我这个父亲,但你毕竟是我有苏应寒的女儿,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在外受辱,更不可能任你惨死他人之手。”
他说着,就慢慢抬起了手,沈鹤之就见他五指之间隐有赤橘色丝线闪过,而那丝线延伸至空中,竟隐隐形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将整座万魔城都笼罩在其内。
有苏应寒眼眸微垂,那似是悲悯的神色,却透出一股无尽的杀戮之意。
“万魔城众魔修既欺辱过我有苏应寒的女儿,便是要与我有苏氏为敌,有苏氏久不出世,却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辱,如今天狐地网已成,便不要留活口了。”
他此言一出,他身后的随从皆俯身应是,随后就化作无数道灵光四散飞出。
目睹这一幕的沈鹤之,神色愈发凝重,他几乎立即就明白了有苏应寒的目的,他是来屠城的。
妖族虽隐世不出,却又与人族一般,生活在昆仑,修的乃是灵气,只是妖族因自带一身妖力,魔气对其影响不会太大,也是因此,妖族行走在归墟,不至于如人族灵修那般被动。
但沈鹤之却实在没想到,这有苏应寒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即使他因琉璃骨而不惧归墟海的环境,却也并无能屠城的把握,更何况万魔城还是整个归墟的核心城镇,其内大大小小的魔族世家就不计其数……
沈鹤之思绪转动间,却见有苏濯灵竟回头望向了他,她不知是因焦急还是恐惧,眼底竟含了泪水。
沈鹤之怔了一下,才注意到,有苏濯灵正用口型对他说着两个字。
她说:“快跑。”
但未等沈鹤之真正做出反应,有苏应寒的目光已落至了他身上。
“自天魔身死后,归墟便已彻底没落,我想屠城,原是不必使用天狐地网的,但是,小子,我实在担心被你给逃掉了。”
“毕竟,此行之中,杀你的优先级最高,只要琉璃骨不再留存于世,濯灵便不会继续执迷不悟。”
沈鹤之目光闪烁了一下,有苏濯灵却再次上前一步,挡在了他和有苏应寒之间。
“你若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回应她的是重重的一巴掌,直扇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都掀翻了出去。
沈鹤之的手微收紧了几分,却并未出手阻拦。
有苏应寒已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先带濯灵小姐下去休息。”
那些人应声后,就齐齐围来,将失去意识的有苏濯灵扶了起来。
自此,有苏应寒的视线便可直直落到沈鹤之身上了。
凛冽冰寒的剑气悄然散开,沈鹤之面沉如水:“今日,我是一定要离开的。”
有苏应寒冷冷笑了一声:“听闻厄骨在你身上,我倒是好奇,那东西若在此地析出,天魔是否会立即降世。”
“昔日昆仑抗魔时,我妖族尚在隐世,便被人说是依附人族、贪生怕死,若我今日将那天魔困杀在天狐地网之中,那昆仑的人族修士,又是否会对我妖族俯首称臣?”
沈鹤之抿住了唇,天空之中也随之飘下了点点霜花。
他是一定要走的,他还要去找他的师妹,要去向她解释,也想要得到她的解释。
……
云挽离开归墟后,并未立即回到太虚剑川,而是先留在了炽烈血渊中做调查。
只可惜那些守渊人对虞惊意之事也不甚了解,听云挽说起时,也表示吃惊遗憾。
只不过她的调查未能持续太久,这群来自各宗各派的守渊人就忙碌了起来,因那通往归墟的入口,竟开始一批批地涌现邪修和魔修。
邪修是指常年生活在魔域的人族修士,他们身体中流淌的仍是灵气,只是身份不明,行为也难以约束,这种人尚还可以教化,只作为俘虏抓起来便好。
而魔修则是指那些真正的魔族了,他们身体之中流淌的乃是魔气在稍有不慎便会令昆仑根系受损,这种若出现在昆仑,那就是格杀勿论了。
从那批被捕邪修口中,他们也终于了解到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