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能,在归墟海行走本就不是易事,回了太虚剑川后,就更加被动,”云挽抿了下唇,“如今既然师兄也在,那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好好调查一番。”
沈鹤之便道:“我来归墟后,戮心来找过我两次,但此人极为狡诈,他每次来,都是用的傀儡,所以我并没有与他本人交手的机会,对他的真实实力亦不算了解。”
“那他会死在越无疾手中,不是更奇怪了。”
“也不一定,”沈鹤之蹙眉,“越无疾从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并不具危险性,或许戮心便是放松了警惕。”
“不过你的担心也不无可能,”他道,“戮心被越无疾杀死之事是很多人目睹过的,我们可以去找个亲历者问问。”
他停顿一下:“我会陪你,也会帮你,若戮心当真没死,我们便一起杀了他。”
他这般话语,也令她稍安心了些:“多谢师兄。”
“这本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沈鹤之像是叹了口气,“更何况,若你日后有来归墟的打算,我也会同你一起,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来的,也绝不可能离开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反复强调着的、恍若深情的话语,让云挽一阵愣怔,不待她回神,那环住她的臂膀却突然绷紧,缰绳被拉起,身下的马也立时提速向前奔去。
她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都顺着惯性后仰,径直撞在了身后那人的胸膛上,他的体温和气息都随之覆来。
共乘一匹马,其实算是非常亲密的行为,但云挽此前却一直刻意靠前坐了几寸,并未触碰到他,如此之下,那份距离感就彻底消失了。
突兀,又好似强势,却并不令人觉得讨厌,甚至像什么东西撞入心尖,将空缺填满。
云挽有一瞬间竟觉得沈鹤之是故意的,她抗拒着想再往前走,但又突然觉得没有必要,最终便也没再躲闪。
不知过了多久,沈鹤之的声音又在她耳边想起:“其实我原以为,你不会愿意让我留在归墟,看着有苏濯灵和越无疾成婚。”
他从身后抱着她,嘴唇便似有若无地蹭上她的耳尖,像细密落下的吻,温热的气息也随之喷洒而来。
太亲密了,云挽忍不住往沈鹤之怀中缩了一下,却没回答他的话。
其实她的确有过那样的念头,零星的、细碎的、也是任性的,希望沈鹤之再也不要见到有苏濯灵;希望他再也别提及她、想起她;也希望们再不会有交集。
但回过神时,她却又清醒地明白,她到底该做什么。
她已经下过了一次彻底放下沈鹤之的决心了,她无心再强求什么,更不会为了他失去理智到忘记自己的使命。
天色渐暗时,两人重新抵达万魔城。
此处乃万千魔脉纵横的交汇处,加之又是夜晚,魔气便浓郁到了一个极可怕的程度。
但或许是因昨晚沈鹤之将自身修为分给了云挽,她竟并不觉得太难忍,只稍有些呼吸急促。
万魔城近日来了不少人,都是来凑热闹的,越无疾如今毕竟顶着个碧落殿之主的名头,还有不少魔修为了能留在碧落殿修炼,奉他为尊。
他即将和有苏濯灵成婚,众人自是要来看上一看的。
说不得也有心怀不轨之人,觊觎碧落殿,想趁此机会做些什么,因此城中的客栈基本都被住满了。
两人好一番转悠,才终是找到歇脚处。
此时外面已是一片黑沉,一轮明月高悬,又因那份浓重的魔气,透着隐约的血色。
云挽将窗关上,转身抬头,却见沈鹤之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屋内点着烛火,跳动的暖光映在他的面庞上,将他的五官都衬出了几分艳色,云挽控制不住就想起了昨晚发生之事,想起了他触碰她的手;亲吻她的唇;还有他微凉的发丝扫在肩上时的触感......那般止不住的疯狂之意不停侵占着她,又强行用属于他的气息将她灌满,宛若一种强势的标记,与昔日疏冷的沈剑君和她所熟悉的那个师兄完全不同……
思绪及时被止住,云挽不敢再想,她垂下视线,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影子。
今晨两人虽说通了一些事,她却仍是别扭的,与他相处时,也下意识保持着距离感。
只是在那群可疑的魔修出现后,他二人为共同对敌,便又好像回到了最初的师兄妹关系,他甚至会掐着她的脸,与她说笑。
但此时,气氛实在过于暧昧,那层隔阂就又出现了。
还是沈鹤之主动开口的,他问她:“你现在可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