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楹虽是她父亲的师妹,但她对她的好,却更多是因她父亲而起的某种爱屋及乌。
云挽下意识便握紧了谢绮眉,像是某种温热的力量,如水流般渐渐注入她的四肢百骸,又像一只伸来的手掌,一寸寸拂去她发间的冰霜。
谢玉舟一把将插在地上的本命剑拔了起来,又拎起了封魔锁的链条,拖着那被锁链五花大绑的魔气团,这才众人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
飞泠涧地处偏僻,又戒备森严,自是不会让门内弟子轻易入内的,因此等到了那座云挽无比熟悉的竹楼前时,就只剩下门内的几位长老,和谢绮眉、扶向柔这两位掌门了。
竹门推开,身受重伤的少女躺在屏风后的床榻间,她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却又被一道冰寒的灵气护着。
云挽忍不住去看沈鹤之,却见他一见到那重伤的少女后,便仿佛所有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再不会分神去在意其他。
只看了一瞬,云挽就迅速移开了视线,扶向柔二话不说,便提着药箱跟随沈鹤之来到了屏风之后。
也不知扶向柔是使了什么手段,不过片刻的功夫,那道屏风就被移开了,凌苏苏也在沈鹤之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她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仍苍白如纸,乍一见到这么多人出现在她面前,她顿时觉得不安,下意识便往身旁的青年怀中躲。
少女没有束发,乌黑的发丝将她的脸颊衬得格外白皙小巧,这副无措又脆弱的模样,令人很难与她说出重话来。
谢玉舟却在此时笑了一声:“凌师侄这是什么表情啊,别是昏迷太久失忆了。”
他说着还探出身子,歪头冲着扶向柔问道:“要真失忆了你能治好吧?”
“谢玉舟!”
崔见山斥了他一声,凌苏苏毕竟是他的徒弟,且他根本不相信他这个小徒弟会杀了他女儿,因此他自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玉舟这般挤兑凌苏苏。
“急什么,”谢玉舟又笑了一声,“这么大的人了,说不得吗?”
沈鹤之偏头看了谢玉舟一眼,因云挽正站在谢玉舟身旁,他的目光便不可避免地从她身上扫过。
似是有片刻的停顿,短暂到不易察觉,随后他竟伸手轻搂住了凌苏苏的肩,低声道:“别怕。”
凌苏苏好似还是懵的,她瑟缩着,却仍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已经没事了,”出言安慰她的是正在为她号脉的扶向柔,“你左肩被刺穿,心脉为剑气所伤,好在你本身体质不错,加之这些时日一直有人为你疏通经络,如今我已为你重新将心脉续上,你接下来只需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便可。”
“什么......问题?”凌苏苏轻蹙着眉头,终于开口了。
她不认得扶向柔,眼底也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自是与你昏迷之前的事有关,”扶向柔笑着向她介绍自己,“我是药仙宫宫主,你身上的伤并不致命,所以不需要害怕。”
提及昏迷之前的事,少女神色微动,好似记忆终于开始慢慢复苏。
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坐直了身子,眼底也盈出了泪光。
“发生什么了?”沈鹤之问她。
她没立即回答,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云挽,一滴泪也随之从她眼角滑落,她哽咽道:“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那日我于夜间撞见祝师姐,原想追上前问问她有关于结契大典的细节,却没想到她走得极快,我一路跟了她好久,都没追上她的步子......正当我打算放弃时,我就发现,我竟跟着她一同到了禁地浮玉林......”
云挽微愣,她一直想不明白凌苏苏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浮玉林,却没想到她竟是跟着她一起去的。
凌苏苏的目光慢慢转动,依次从各长老身上扫过后,才道:“我知晓太虚剑川弟子不该擅自进入禁地,因此便想直接离开,谁知那禁地之中好像有什么魔力,我竟直接被吸了进去,还迷失了方向......”
因崔檀昭与天魔残魂做交易,主动解除了外围的阵法,所以凌苏苏的说法是合理的。
“我当时很慌乱,传音石无法使用,我在其中走了许久,始终找不到出路,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过了多久,我竟隐隐听到了打斗声。”
凌苏苏道:“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偷偷靠近,但等我穿过灌木丛时,我却看到祝师姐正与一黑衣魔族斗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