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绮眉和谢玉舟的气质其实差距很大,或许与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有关,她乍一出现,云挽便觉得她身上带着一种隐约的邪气。
可此时此刻,她竟觉得谢绮眉其实和谢玉舟很像。
“说说看吧,”谢绮眉道,“你与天魔相遇的前因后果,都说出来让我听听。”
第063章
云挽不再犹豫, 当即便将浮玉林中的事讲了出来,从撞见崔檀昭与虞惊意争吵开始,再到跟随崔檀昭前往禁地, 识破天魔的身份。
她这次再无隐瞒之意, 因为她知道,谢绮眉一定会相信她的话。
最后说到凌苏苏突然出现, 一剑斩杀崔檀昭时, 她忍不住偏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沈鹤之。
无霜剑还被他提在手中,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身上, 这也是自他出现在此之后, 两人第一次对上视线, 只是听她提及这些时,他却并未露出任何吃惊之色, 仿佛早便料到她会说什么了。
云挽来不及细思沈鹤之到底在想什么, 崔见山便怒斥一声:“一派胡言!”
他指着云挽厉声道:“我与其他弟子赶往浮玉林时,分明亲眼看到你一剑重伤凌苏苏,你如今却将她指认为凶手!如此黑白颠倒,竟还想让我等相信!”
云挽并未因崔见山的严词厉色而有任何退缩之意,她不卑不亢道:“正是因凌师妹突然现身, 伤及了崔师姐的性命,我未能立即辨出她是谁,这才对她出了手。”
崔见山还想说些什么,谢绮眉却道:“与其在此争辩, 不如直接将那位弟子请出来,听听她是如何说的。”
“她身受重伤, 现在还未醒来。”突然开口的,竟是沈鹤之。
他此言一出, 众人皆转头望向他。
太虚剑川的弟子不禁都反应了过来,若无眼下这场意外,沈鹤之和凌苏苏,云挽和小师叔,这四人本该举行一场空前盛大的结契大典。
原是双喜临门,却没想到闹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们的目光忍不住在云挽和沈鹤之之间游弋,ῳ*也有人想起了昔日的光景,那时云挽入门不久,被沈鹤之带回了飞泠涧,众人皆说沈师兄对待这个师妹很是上心,说不定未来会为她破无情道,又有谁能想到,日后的他们,竟会各自觅得良人。
谢玉舟笑了起来:“身受重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没咽气就行。”
他的语气有些像在说风凉话,甚至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沈鹤之抬眸冷冷看了他一眼,谢玉舟便伸手搂过扶向柔的肩,笑道:“药仙宫宫主都被我带来了,还担心凌师侄不能及时醒来、交代事情的经过吗?”
扶向柔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语气很是温和地询问道:“敢问这位弟子此时身在何处?”
“就在飞泠涧,”沈鹤之道,“各位随我一同来吧。”
“飞泠涧好啊!与魔有关之事,就该在飞泠涧商榷!”谢玉舟眼底的笑意很浓,只是说出的话,却稍微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他倒也没说错,此次事件涉及天魔残魂,非同小可,而飞泠涧本就是用来关押厄骨之地,其内设有大量降魔困魔阵,甚至于另一道来自天魔残魂的意识同样被封存在其中,那里的确是用来处理天魔相关事件的最佳场所。
更何况天魔相关本就算得上是昆仑墟的秘辛,沈鹤之身负厄骨一事,也始终只有昆仑各派掌门长老知晓,此事的确不适合在弟子面前声张。
云挽却慢慢垂下了视线,她原本早已做好了再不回飞泠涧的打算,却没想到最后会因这样的原因,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土地。
她出神间,便觉一道阴影罩来,一只女人的手缓缓伸至她面前,轻轻牵住了她,她抬眸看去,便对上了谢绮眉的眼眸。
女子冲她轻轻一笑,低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非是你,我们甚至还不知晓星机宫的天魔残魂已经逃出,还闯了这么多祸......”
“更何况,”她道,“天魔残魂被关押在昆仑三仙宫,看管它本就是我们这些掌门的职责,所以尽管交给我们处理便好,你不需想太多......”
她的声音仿佛带了某种魔力,令云挽那浮躁不安的心也慢慢回落,她在这一瞬间竟觉得眼眶发热,好似有什么哽在喉咙间,令她再说不出话来。
自母亲离世后,她便再未感受过来自长辈的善意,谢玉舟虽被门中弟子称为小师叔,可他却从未自诩是长辈,与云挽相处时,也更像是一位年长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