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我周晴便不是太虚剑川的弟子了!三峰长老更无权对我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又抬起一掌,猛地击在了自己的胸口处,那一掌出手狠辣、毫不留情,一招便废去了她一身的修为。
云挽瞪大了眼睛,她又想上前去,阮秋楹却再次拉住了她,她的手很有力,她竟怎么也挣脱不开。
血顺着周晴的唇角淌下,她的脸色立时变得苍白无比,但她却冷冷地笑了起来,那副狠戾的模样,令三峰长老都微微皱起了眉。
随后,周晴就扭头看向了云挽,这也是她被虞惊意带来此处后,第一次郑重地看向她。
她的眸中含着盈盈的水光,像是一种痛苦的挣扎,又仿佛是一种极度期许。
“云挽!”她突然开口,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她嘶吼道,“你一定要当上掌门!一定不要让这群是非不分的小人成为太虚剑川的掌权者!”
第061章
周晴那撕心裂肺般的声音, 令三峰长老的面容皆一片阴沉,也如一道惊雷,直震得云挽的三魂六魄都好似跟着颤了颤。
她说得没错, 如今这局面, 不正是因为太虚剑川的掌权者,是崔见山这样一个无德无能, 又自私自利之人。
也是因此, 云挽明知道浮玉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知道是天魔残魂在作祟, 却连一个做主之人都找不到, 只能忍受着委屈, 悄悄将真相告知谢玉舟,借由谢玉舟和阮秋楹的助力, 等待着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如果......如果她能成为太虚剑川的掌门, 她定不会如此,她......
这是云挽自本命剑碎裂之后,第一次重燃起了想要成为掌门的想法。
那念头像一点星火,灼得她全身的血都好像变热了。
云挽下意识又想向那跪在地上的狼狈女子走去,阮秋楹却再次稳稳地拉住了她。
她看向不远处的三峰长老, 语气冷漠地道:“违反了门规,便理应受到惩戒,该受的她都已经受了,她现在既已不是我太虚宫的弟子, 太虚剑川便也无权处置她了,让她离开吧。”
“阮秋楹!”崔见山紧捏着拳头, “你一个太虚剑川的罪人,有何资格做出决断?”
“自是凭我手中的剑!”阮秋楹手腕一抬, 目光突变得凌厉。
“若有不服者,皆可以剑与我论高低!”
她此言一出,崔见山竟真的没再上前阻拦,只是神色间的怒意愈浓。
周晴终于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她艰难地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又整理了一下褶皱凌乱的衣袍,这才冲阮秋楹抱拳,恭敬而感激地道:“多谢前辈!修炼禁术是我之过,依照门规受到惩戒我完全接受,我会离开太虚剑川,再不以太虚宫弟子自称。”
阮秋楹微微颔首。
“周师姐,”云挽连忙问她,“你要去哪?”
“拜入太虚宫修行,本也是为了给我阿姐治病,我已不是太虚宫弟子,自是要去寻我阿姐的,”周晴顿了顿,又郑重地对云挽道,“这些年来,承蒙你的照拂。”
云挽知道周晴指的是什么,她早在很多年前就知晓了周晴修炼了禁术噬魂咒,但她却并未将她揭发。
那时她也刚入门不久,加之周晴所修禁术也只是会对她自身造成伤害,不会危害旁人,她与三峰长老的关系本就紧张,便也直接当作不知道了。
周晴眼底有泪光闪过,她很快就转过身去,跪倒在地,却并非是对着三峰长老,而是冲着望仙道起伏连绵的山脉。
此处是她修行多年之地,此山灵脉是曾供养哺育她之处,即使她从未对三峰长老有过尊敬,她对这片山河亦是怀揣着一份敬重之心的。
周晴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后,才重新站起身,慢吞吞地向外走去。
她的身形有些轻微的晃动,脚步也止不住地踉跄,可她却走得极为坚定,没有回一次头。
云挽看着她的背影,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她从前便知晓,周晴所修禁术乃是拔苗助长之法,假以时日,她必会自食恶果。
只是没想到,在那一日真正到来之前,她便落得了个这样的结局......
又或者,这个结局对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虞惊意心有不甘,他想上前阻拦,可还未等他靠近,便有一道剑光骤然炸起,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我已经说过了,”阮秋楹的声音随之响起,“让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