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那东西,本身便来自因果之力,亦可改变既定因果,用归墟海的术语来说,算是一种孽,你若是使用了它,便会背上一份孽债,终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崔檀昭神情不变,也并未流露出任何恐惧忌惮之意,反而显得极为一意孤行。
“我们只是在做交易,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黑衣人见状,也不再与她浪费时间,而是慢慢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玉匣。
他将玉匣托在掌心,又小心翼翼地在崔檀昭面前打开。
晶亮的荧蓝之色率先溢出,像是某种闪耀的粉末,紧接着,就有一只荧蓝色的蝴蝶从玉匣中飞出,在寂静的夜色中扇翅,透着一种危险而美丽的虚幻感。
云挽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认得那东西。
那是......移情蛊!
第056章
云挽自是认得移情蛊的, 那时她的本命剑刚断,她无意间路过觐仙镜,便向其询问, 自己的本命剑该如何修复, 谁知记载着移情蛊的卷轴却落至了她面前......
云挽那时不明白这是何意,如今看来, 难道觐仙镜那时是在提醒眼前这一幕吗?
那晶蓝的蝴蝶不停扇动着翅膀, 仿佛真的拥有生命般地盘旋飞舞着, 拖出一道荧荧灵光。
云挽的神情变得很凝重, 她藏在袖中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 她明白, 崔檀昭从那神秘邪修手中换取这枚移情蛊,便是想将此物用在沈鹤之身上, 从而将沈鹤之对凌苏苏的爱意, 转移至她身上......
她看到崔檀昭抬起手,那只蓝色的蝴蝶就轻轻落在了她的指尖,她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那黑衣邪修却像是发现了什么, 猛地将玉匣关闭,抬头向云挽的方向冷冷看来,厉声斥道:“何人在此!”
云挽心中一惊,崔檀昭的面色也变了变, 她连忙将那枚移情蛊收入袖中,然后顺着黑衣人的目光望了过来。
云挽来不及多做犹豫, 在意识到自己被发现的瞬间,她就猛地抽出了腰间配剑, 迅速从树丛之后跃出。
“是你?”那黑衣人果然也认出了云挽。
崔檀昭很是吃惊:“浮玉林是禁地,你为何会来此?”
云挽不欲理会,迎面便一剑劈向了那神秘邪修。
黑衣人并不躲闪,反而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剑光由上而下砸在他身上,那层黑色斗篷也在瞬间四分五裂。
雪色衣袍飒飒作响,两鬓的乌发向后荡开,浓郁的赤色剑印如血液流淌,一张如冰霜般寒冷,又美玉白璧般俊美的脸便在剑风之后显露而出。
他目光冰寒,似霜似雪,那过于艳丽的五官,被这份冷意染上了一片肃杀之气,是那样夺目,也是那般熟悉,云挽手中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原该狠狠斩下的剑,也骤然一停、临时收起了气势。
在崔檀昭惊恐地唤了一声“沈师兄”后,那青年便一掌重重拍出,直击在了云挽的肩上,她来不及躲闪,也或许是本身就不想躲。
巨力袭来,她整个人也倒飞而出,摔在了一旁的灌木丛中,一时竟连爬起的力气都使不出,只狼狈茫然地趴在地上。
崔檀昭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惊恐地向后倒退,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负手而立的冷漠青年,颤声问道:“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崔师妹,你怕什么?”青年看着她,“你刚刚不还将移情蛊用在我身上吗?”
那藏在黑袍之下的神秘人,竟是沈鹤之!这是崔檀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而或许是夜色的作用,青年额间那枚赤红剑印,如今看去,是那般妖异诡谲,令崔檀昭不住惊恐后退,直至最后,她竟一步踉跄,猛地向后跌去,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却突然从身后探来,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子,将她用力撑住。
凌乱起伏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随之而来是云挽尖锐到几乎有些变调的声音:“你看清楚!这个根本不是沈师兄!”
崔檀昭惊恐回头看向云挽,就见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沾着血迹。
“沈鹤之”蹙眉,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她:“受了我一掌,你竟还活着。”
掉落在地的玄晶铁剑已被云挽重新拾起,她手腕扬起,剑尖便指向了那青年:“你根本不是沈师兄,你身上没有无霜剑!”
在云挽刚刚斩碎那件黑色斗篷,看到那人的脸时,她也险些没反应过来,但那邪修一掌击在她肩上后,她手上的护身灵器却被触动了,清脆的铃音让她迅速回神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那古怪之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沈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