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朦胧的雾气渐渐散开,少女的面容也一寸寸映入了他的视线中。
沈鹤之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想停下,可那股情绪还未褪去,他仍徘徊在尾韵上,气息也不住喷吐着。
怎么会是她?他怎么能对她......
那被他紧搂之人,正是他的师妹。
“哥哥,”少女抬手轻触上他的脸颊,她眸中含着泪,声音轻软,“我不会离开飞泠涧,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露出了惊愕之色,竟就此生出了一种极度强烈的快慰,像是从尾椎猛窜而出,如过电般瞬间麻.痹了他的所有感官,甚至比之前那骤然抵至终点带来的触感更为强烈,令他根本无法抽身。
“云挽......”
当沈鹤之艰难地念出了她的名字时,周围的一切竟在顷刻间破碎溃散。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自己此时正坐在竹林中的凉亭里,依靠着一侧的栏杆,不知是何时陷入的昏迷。
而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也仅仅只是一个荒唐的梦。
只是梦吗......
可为何即使梦醒了,那份情动也未能散去,魇足到连指尖都在发麻,他甚至无法立即动弹,只能任自己沉浸着,等待着那种感觉慢慢褪去。
在灵气的自发运转下,腹部和腕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此前会流那么多血,本就是因他自我折磨般地故意阻断了灵气自愈的进程,他陷入昏迷后,经脉中的灵气自也开始修复起了那些伤痕。
好半晌,沈鹤之才抬手捂住了仍有些昏昏沉沉的头。
他怎么能做那样的梦?他怎么能在梦中对云挽......
沈鹤之知道这一切都与那被转移至他体内的心魔有关,可他还是无法接受。
他此时很清醒,所以也清楚地明白,他在梦中虽看不清她的脸,但他心底深处,其实一直知道她是谁。她与苏苏,根本没有半分相似,他根本就未将她当作旁人......
云挽唤他哥哥,可又有哪个哥哥会对自己的妹妹做那种事?
他心中已有挚爱,这般行径又对得起谁?沈鹤之握着无霜剑的手猛地收紧,他生出了一股自厌的情绪,甚至冲动地想一剑将自己斩了。
沉默片刻,他终于使出净尘咒,除去了衣衫上的血迹,起身向竹楼走去。
凌苏苏躺在榻间,她已经醒了,脸色也恢复了许多。
见沈鹤之来了,她立即露出了喜色。
“师兄!”少女想坐起身来,却被沈鹤之止住了。
他靠近后,她便察觉到了他今日的不同。
青年的脸色很苍白,像受了什么伤,但他的唇却格外殷红,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强压着的魇足之气,令他看起来既有些脆弱又莫名带着某种侵略性极强的情动。
而随着他的靠近,凌苏苏也在那股参杂着些许血腥气的冷意中,捕捉到了丝丝缕缕极浅淡的甜韵之气,那似是......一抹女子香。
凌苏苏心中一惊,面上却只露出几分关切和担忧,小声问他:“发生什么了吗?”
沈鹤之摇了摇头,他伸手为她拉好被褥,这才突然道:“我们成亲吧。”
凌苏苏愣了愣,笑道:“我们不是本来就要成亲吗?”
“我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第049章
云挽因使用了禁术情人咒, 需得被关入思过崖反省三个月。
不过谢玉舟作为管理着思过崖的长老,却并无真的囚禁她的打算,因此她仍可以自行活动, 即使她想偷偷溜出去, 只要不被旁人看见,他也只当不知道了。
云挽倒是很老实, 既犯了错, 她便也守着规矩, 不会主动踏出思过崖。
此处偏僻, 甚至比飞泠涧还要清幽, 且其内灵气浓郁, 是个很合适的清修之地。
云挽心魔已除,但本命剑碎裂带来的伤害却仍未完全恢复, 留在思过崖修行, 反而是个正确的选择。
只是自那日一别后,云挽就再没见过沈鹤之。
他没来找过她,也不知是真的因为她亲口说讨厌他,他便不再来打扰,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云挽没有多想, 更不愿深究,她心中隐隐担忧的只有一件事,她想知道她的心魔是否会对沈鹤之造成影响。
谢玉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沈鹤之,她却主动向他打听过, 但谢玉舟永远都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只说沈鹤之没事, 其他就再不会多谈论。
云挽总觉得谢玉舟有什么事在瞒着她,她问不出来, 也不想强求,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师兄将她的心魔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她总归是不能放任不理,自己逍遥自在的。
于是趁着一日清闲,她偷偷溜出了思过崖,一路跑回了飞泠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