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凌苏苏也在这时注意到了沈鹤之。
“师兄!”少女几步跑至他身旁,轻轻拉起了他的衣袖,她扬起头,露出些许心虚之色,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刚刚都听到了吗?”
青年“嗯”了一声,却并未多说什么,只再次向云挽扫来一眼,但那一眼却没有任何停留,轻飘飘的,很快便随意地移开了,仿佛并不怎么在意。
凌苏苏会突然与云挽说那些往事,便是因为她以为云挽也喜欢沈鹤之,她担心云挽会与她争抢沈鹤之。
往重里说,她此举其实算得上是在向云挽宣战,或者说是在警告她,即使她的语气是那样的温和,神情也带着几分天真,但她的确是那个意思。
沈鹤之既然都听到了,他怎会不明白她的意图呢?可他却好似真的不在乎。
不过他又为何要在乎呢?若她当真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将他当作师兄,当成哥哥,那么凌苏苏对她说的那些话,她自也不该放在心上才对。
云挽忍不住再次抬眸看向他,他却仿佛并未察觉她的目光,只是抬起了右手,而丝丝缕缕的冰寒之气也随之蔓延开来,逐渐充斥在了整片空间。
云挽愣怔着,就注意到身后那条奔流着的溪水再次被冻凝了起来,这片竹林也霎时变得静悄悄的。
她恍惚间,终于明白了。
沈鹤之会跟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偷听凌苏苏与她的交谈,甚至于他也完全不在乎她都对她说了什么。
他会出现在此,是出于对凌苏苏的担忧和关切,因为知道她害怕芙蓉,见她进了这幽萃竹林,他便想要跟来看看她是否无恙。
云挽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爱与不爱的区别,竟会如此大。
原来师兄爱一个人时,是这般的不同。
第039章
那日之后, 芙蓉重新被冰封入了竹溪中,云挽也没了向他继续询问的机会。
不过她没再去请沈鹤之解开冰封,芙蓉那时的表现虽有些奇怪, 不过想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要如何修复碎裂的忘悲剑, 否则以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洋洋得意地炫耀出来, 再让云挽主动求他。
但这不代表云挽完全将那日发生的事抛在了脑后。
她冷静下来后, 就忍不住开始反反复复地思考着芙蓉与她说的那些话, 和他那奇怪的反应。
他当时到底在忌惮什么?为何凌苏苏一出现, 他便直接逃走了?
她去问他忘悲剑的事, 他却慌慌张张地与她讲起了那神秘的有苏狐族......
之后凌苏苏就突然出现了, 像是专门为了打断芙蓉的话一般。
那时云挽脑子里就冒出了个古怪的念头,她怀疑凌苏苏, 怀疑这位被沈师兄带回来的凌师妹, 便是芙蓉所说的有苏狐族,是那位据说是有苏氏族长最疼爱的小女儿,所以云挽才会试图通过询问她的过往经历试探她......
可是凌苏苏又是怎么回答她的?她讲起了与沈鹤之有关的事。
云挽听得心中酸涩,许多事都未来得及仔细思考,如今琢磨起来, 她却突然在想,凌苏苏那时不会是故意想打断她的思路吧......
这个念头反复地打着转,令云挽始终心神不宁。
她开始思考,若凌苏苏当真来自有苏狐族, 且是那位有苏氏族长的女儿,那她来到太虚剑川的目的是什么呢?她如今跟在沈鹤之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厄骨吗?还是别的什么?
可是妖与人族修士一般, 生活在昆仑墟中,修的乃是天地灵气, 若被魔气侵蚀,他们同样会逐渐失去理智。
所以,若她的目的是厄骨,似乎又有些说不通......
云挽还记得,芙蓉说那位有苏氏的大小姐爱上了一个病怏怏的凡人男子,甚至四处奔波着为他寻找续命之法......
这般看来,难不成她是为了寻那续命之法才来的?
这个猜测让云挽觉得心惊,倘若真是如此,那凌苏苏对沈鹤之便只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了,沈师兄却为了她转修了炼情剑......
炼情剑根本就是一个可怕的诅咒,这回导致出怎样的后果,云挽几乎不敢去想。
但这毕竟也只是一个猜测,芙蓉是魔,他的思维方式本就与人不同,也许他那时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既然已经有了猜测和怀疑,云挽就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
于是云挽并未如之前计划的那般,立即搬离飞泠涧,除了前往藏灵峰阅读典籍外,她开始留意起了凌苏苏的动向。
凌苏苏与其他内门弟子一样,晨间前往无涯峰修行,夜里才归来,每日都过得忙忙碌碌,似乎并无任何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