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辜负你,我对不住你,你怨我恨我都好,以后……以后若还有机会,我一定再报答你,若没有……”
“你敢走……我绝不会原谅你!”霍春生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他生气,双手在陆怜的背上划拉,可虚软的什么也抓不住,更令他恐惧的是困意铺天盖地地袭来,眼皮像坠了铁似的沉。
两人双双跪到了地上,陆怜直着身子抱住他,再忍不住抽噎,眼泪滚到霍春生的领子里,滚烫过后是一阵绵长的湿冷,霍春生就连慌张感觉也慢慢模糊了,眼前事物一点点暗下去,终于重重扣上眼皮,软在了陆怜怀里。
感觉到霍春生彻底失去了意识,陆怜再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边把霍春生往卧房里拖,把他拖到床上躺好,给他掖好被子,跪在床前握着那只手仍止不住眼泪。这三天来的种种都如巨石压在他心头,他贪心,舍不得霍春生的好,自私地造了这个梦,如今黄粱梦醒,他要做狠心无情的负心人了。
陆怜把眼睛擦了又擦,起身在屋里找东西,翻出第一次见面时霍春生给他的短刀,临走时又瞥见了一直被他放在桌上的粉簪子,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来揣进了怀里。
“阿霍,你等着我,等事情了结了,我一定回来找你,你等着我……”
门吱呀一声关上,厨房的灯火也灭了,脚步声渐远,院里回归一片寂静,黑暗中,一颗泪珠无声地从霍春生眼角滑落。
“少、少爷!陆公子回来了!”
有升冲进屋时绊到了门坎,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也顾不得疼,忙爬起来去摇床上睡得正香的郑芳寻,“少爷,回来了!”
“谁?”郑芳寻撑着坐起来,揉完眼睛就看见一身黑金毛绒小袄的陆怜踏进屋里,站在门口道,“走。”
郑芳寻还懵着,“去、去哪?”
“回抚州。”
第18章
“回抚州。”
“现在?”郑芳寻听他说要回去高兴极了,睡意也没了,可一看窗外,“天这么黑,要不明早再走?”
“明日我就走不了了。”陆怜想起后院那两只兔子,又想到此刻正孤零零躺在床上的霍春生,鼻子又忍不住发酸,他忙揉一揉摁下了,“现在就走,快起来。”
陆怜开始麻溜的给他收拾起东西,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都胡乱塞进箱子里,一看床上郑芳寻还愣愣地看着,又催道,“快点!”
“噢、噢!好。”郑芳寻左看右看,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有升!”
快子时了,有升抱着箱子下楼时,邬思明已经抱着剑等在了马车边,他也是被突然叫醒的,此刻脸色黑得吓人,有升躲着他走,却被他抬脚挡住,“呃……邬先生?”
“他一个人来的?”他问陆怜。
有升立刻点点头,看他皱着眉头,忙躲开放箱子去了。
很快有进也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身后跟着只穿着单衣的郑芳寻,他正想上前,就见陆怜又从门后冒出来,不客气地把一团雪白狐裘丢到郑芳寻怀里,扭头冷眼看了看他,坦然朝他走过来,却在经过时故意地撞了邬思明的肩膀。
邬思明的火一下冒上来,正欲发作,却见郑芳寻高兴地追上来,“等我一起,隐白!”
这么多天了,自从陆家出事以后,邬思明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有这种笑容,一时心情复杂,吞下了这口气,跟着上了马车。
一行人踏着夜色往镇外走。
来时这车上就他和郑芳寻两个人,现在多了个陆怜,怎么看怎么挤,郑芳寻坐在中间,看着他俩黑着脸对坐,觉得气氛不对,伸手去拉陆怜,想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坐,陆怜却直接甩开了。
“你干什么?”邬思明眉下黑极了。
“我嫌挤,不行?”
“嫌挤就去坐车顶,车顶宽。”
“你这么武功高强又何必坐车呢?不如去飞檐走壁吧!”
“你!”
“哎好了好了!”郑芳寻赶紧拦在中间,起身让开里面的位置,把陆怜推进去坐,“等到了下个镇子,我再买一辆车,行了吧?”
“行,正好我一个人坐,清净。”陆怜话音未落,邬思明就冷哼一声,“你倒是真有脸想,你凭什么一个人坐?”
“那你去坐?”
“你凭什么留这?”
“你有病吧?”走也不行留也不行,“我坐你的车了?”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郑芳寻忙伸手打岔,推邬思明,“你出去,跟有升有进坐车头。”
邬思明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陆怜抱着手哼笑一声,“该。”
“你就惯着他吧!”
邬思明气得掀帘子就出来了,抱着剑盘腿坐到车头,闭目打坐,两边有升有进对视一眼,都默默缩紧了屁股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