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成一时半会儿离不开世家,那你的意思,世家就不管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已经下了许久,地面上已经覆上厚厚一层,黎至清目色远投,望着漫天的飞雪,温声道:
“黎某从前听了个故事,有一农户,家门前积了大雪,因着天寒地冻雪结成冰,农户想要将冰融化,烧了一壶热水便泼到了冰面上,结果冰没化,还越积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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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旗战败,且大成使臣对本次和谈寸步不让,苏迪亚有心早入大成破局,一刻不敢耽误,带着使团快马加鞭赶赴京畿。
时值年下,懒散惯了的京畿官员心思早就不在政事上,一心琢磨着如何过年,穆谦也不例外。这是他与黎至清一起过得第一个年,自然要好好筹备。
一日正值休沐,穆谦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拟好一张好吃好玩的单子,打算与黎至清一起出府置办年货。
奈何天不遂人愿,胡旗使团在这个档口抵达京畿,穆谦作为本次接待胡旗来使的主理人,不得不亲自出城迎接。本来兴致勃勃的穆谦一下子蔫了,直到风驰慢慢悠悠踱出北城门,穆谦还在打着呵欠。
不过,胡旗使团没让穆谦久等,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风尘仆仆的队伍就闯入了穆谦的视野。穆谦定睛一看,带队而来的果然是苏迪亚。
穆谦不情不愿地挂上敷衍的笑意,手上缰绳一勒,对着苏迪亚抱拳寒暄道:
“数月不见,公主还是这般明艳照人。”
虽是客套话,但这话不虚。来京的苏迪亚没有战败后的颓丧,整个人容光焕发,水眸流转,姣好的面容上还带着策马疾驰的红晕,见到穆谦灿烂一笑,明眸皓齿,千娇百媚。若非见识过这女人杀人时的凶狠,穆谦定会觉得此女娇憨可爱。
苏迪亚勒马扬眉,周身不见战场上那份狠厉,用一脸天真的表情对着穆谦身后打量一圈才道:
“晋王殿下又见面啦,你身边那个好看的军师呢?”
就知道这女的贼心不死,不让黎至清来趟浑水果然是对的!穆谦虽心中恨得牙痒痒,但面上还得维持着风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慌。
“他留在北境边防军大营了,公主和谈时没见到他么?”
“骗人的坏小子!”苏迪亚朝着穆谦做了个鬼脸,“我来大成前都打听好了,他跟着你回京畿了,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穆谦明显不耐烦了,“你找他作甚?”
苏迪亚一掐腰,下巴一抬,面上皆是骄傲,“你先时说他比我美,从前他在城楼上,我瞧不真切,现在你把他喊出来,咱们再比一比。”
苏迪亚说完,跟着穆谦一起来的几个朝廷官员都偷笑起来,显然他们觉得这个公主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率直可爱,只有苏淮一人冷着脸,站在几个看热闹的同僚中,显得格格不入。
穆谦不肯再搭理她,先让苏淮把人安顿在了枢密院直属的馆驿,让他们等候成祯帝得空时召见。
此次来使接待虽由穆谦主理,但负责的官员大部分由枢密院抽调,少数来自政事堂,同时由苏淮带了殿前司的朱雀营负责馆驿周围的守卫。穆谦虽然不待见胡旗人,但该有的待客之道并不少,留了几个枢密院的小官负责招待。
穆谦很懂得物尽其用,这几个枢密院的小官都是世家子弟出身,对京畿风物烂熟于心,当陪客再合适不过。
苏迪亚是来自草原的明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野性的美,再加上她汉话说得不好,又有意无意表现出一份娇憨,很快就与这几个世家子弟混熟了。
没几日,京畿大街小巷都在传,胡旗使团内有一女子美若天仙,还是尊贵的草原公主。不知是否因着这份传言,除了在枢密院任职的那几个世家公子哥儿,部分当朝亲贵也陆陆续续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到馆驿,只为一睹苏迪亚真容,连之前在成祯帝面前表现出一副伉俪情深模样的穆诣都不能免俗。倒是穆谦,躲得远远地,一次都没去过。
虽然穆谦极力避免黎至清接触胡旗来人,黎至清还是被卷入其中了。
原来,胡旗使团丢失了一件献给成祯帝的贡品,因着去往馆驿的人员复杂,其中还不乏世家子弟,在驿馆当值的一位都承旨不敢擅专,想要向穆谦上报,却被当时正在馆驿的穆诣拦下了。
穆诣有心在苏迪亚面前表现,当即下令,由大理寺彻查,同时因着可能涉及世家子弟德性有亏,还要请谏院派谏官共查此事。胡旗问题涉及两国邦交,又是秦王亲自下令,谏院两位司谏不敢懈怠,恰逢谏院当值人员都在外巡查,只得将正在政事堂查“贪墨”的黎至清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