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咕咚咕咚灌了两杯水,摇头啧道:“我看这些人巴不得剑宗出事,他们好另起炉灶,趁机重新推选出一个新的四大仙门。反正鬼谷的人不出世,剑宗名声一毁,剩下一个缥缈宗,也掀不起水花了。”
宋溪亭冷嗤一声,心说这梵天世家真乃“聚是一团屎,散失满天稀”!
“剑宗那边情况如何?”
王衡道:“见极山外被各大修仙门派围着,暂时没人敢硬闯剑宗的护山大阵——不过听说他们给剑宗最后期限就在今晚戌时,若不交人,他们就要强行攻破阵法。”
宋溪亭点点头,从钱袋摸出一枚碎银放在桌上,“今晚你留在客栈。”
“啊?师父你不会打算一个人去见极山吧?太危险了!”王衡一惊一乍道。
“小王啊,你还想不想拜我为师?”
“当然想啊!”
“虽然你这个人悟性极低、根骨奇差、灵根不净、资质平庸……”
“……”王衡越听,脸拉得越长,强颜欢笑道,“师父,你这话后面有没有但是啊?”
宋溪亭高深莫测看着他,如他所愿跟了句:“但是——你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王衡眼睛一亮:“此话怎讲?”
宋溪亭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桃花眼狡黠又明亮:“九州第一天才剑修陈道君,他是我老相好啊。”
王衡表情像被雷劈了:“……”
宋溪亭:“我这一身本领都是受陈道君亲传,你算是跟对人喽!”
王衡消化半天,呆呆地问:“陈道君,好耳熟……可是现在被玄门围剿的那位?”
宋溪亭笑眯眯点头:“没错,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去了?”
王衡恍然大悟。
啊,原来咱们是来救师娘的!
天色渐暗,见极山下呜呜泱泱围着数不清的修士,火把的光将漆黑的树林照得亮如白昼。
每个人脸上都如临大敌,只待时辰一到就准备攻破护山大阵。
在这之前他们也试图派人和剑宗沟通过,可剑宗那边一拖再拖,明显是不准备交人,众人便下了最后通牒。
虽说剑宗乃九州四大仙门之一,但他们胜在人多,除了牵头的几个势力较大的修仙门派,还有很多散修也自发加入围剿的队伍。
自从魔族被镇压于蛮荒,九州已经千百年未曾出现过魔族之人了。
而剑宗还胆敢窝藏魔头,此举已为世人不容!
今日他们势必要将魔头彻底诛杀!
站在队首的其中一名修士抬头看了看天色,随后同其他人对视几眼,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人群中间掠过,森然剑气在护山大阵和修仙门派组成的队伍前生生劈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横沟,要不是为首的修士眼疾手快飞身后退,恐怕就要葬身在这道恐怖的剑气之下!
“什么人?!”为首的修士如临大敌,持剑喝道。
“是陈争渡!”
“魔头,魔头出来了!”
人群惊恐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修士定睛一看,只见对方的确穿着剑宗的祥云天禄暗纹袍,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般优越,周身带着熟悉的漠然和矜贵。
即便入了魔,他也是曾经那个高不可攀的陈道君。
修士摇了摇后槽牙,恶狠狠道:“魔头休走!”
满山围剿的修士,陈争渡视若无睹,态度可谓嚣张至极!
甚至在离开前他还耀武扬威地挑衅众人!
怒火迅速被点燃,所有修士跟随号令,齐刷刷御剑追上那道远去的身影。
等人差不多走光了,宋溪亭才从一棵树上落下,走到护山阵法前,指尖划出一道灵力没入传音玉坠中。
没多久,法阵里面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身穿罗裙,裙摆沾满尘土,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正是任雪纯。
她扶着一个身材比她高大的男子,步履艰难,踉踉跄跄地徒步走下山。
看清陈争渡和他身上斑驳的伤痕,一刹那,宋溪亭心脏差点骤停。
他急忙过去接过陈争渡,急得手也不知道往哪摆,只觉得陈争渡遍体鳞伤,哪哪都是血,他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任雪纯脚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地,抬头道:“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把大师兄交给你,并不是相信你,而是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师兄被魔气侵蚀以来,一直自封于寒潭之下,受雷刑鞭挞之苦。我不清楚宗门里谁泄露的消息,我爹和东丘长老迟早要给剑宗和九州玄门一个交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师兄死。”任雪纯眼里闪烁泪花,瞪着宋溪亭道,“你可以带他走,但你若敢做出对大师兄不利的事,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