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宋溪亭稍微撩拨两句就冷言冷语不让他靠近,现在非但让他在昏迷的时候霸占自己屋子和床,还主动跟他出门逛街!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陈争渡没有再提过一次西陈的话题,连带着似乎都打消了之前对他的怀疑。
这转变来得猝不及防,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他们下楼时,客栈掌柜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见到三人笑眯眯打招呼:“客官是要出门?近来恰逢恶歧道新岁将至,诸位最好在子时前回屋就寝,莫要随意走动。”
宋溪亭仔细打量对方。
客栈掌柜年纪约莫四五十岁,发须黑中透红,笑容和善,饶是说话行为都极力遮掩,依然无法藏住眼底的阴寒恶意。
“掌柜,你的爪子漏出来啦!”宋溪亭也善意提醒他。
掌柜低头,袖子捂住现出原形的虎爪,没有一丝被人戳破的尴尬,脸上笑容反而更深:“仙君道行高深。”
宋溪亭客气道:“过奖过奖。”
他转身走出客栈。
唇角笑意缓缓消失。
什么恶歧道新岁,宋溪亭从未听说过。
他只知道,现在的恶歧道和以前确实有很多不同之处。
妖怪对凡人不感兴趣,但不知为何,它们似乎对修士充满敌意!
宋溪亭探过脑袋,对身旁的陈争渡道:“如掌柜所说,过了子时可能会有变故,我们要小心行事了。”
陈争渡眼帘微低,叮嘱:“待在我身边。”
意思是待在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凡事讲究一个顺杆爬,宋溪亭深谙此道,立刻不要脸地说:“好呀,那哥哥可要保护好我哦!”
陈争渡纤薄的唇抿着,似是笑了一下。
那弧度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仍是把宋溪亭给看呆了。
他心中扼腕叹息。
怎么偏偏选在易了容的时候笑?
如果是陈争渡的真实面庞,定然惊艳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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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恶歧道地域非常广阔,堪比一座城池。
妖市位于主街,从街头到街尾摆满稀奇古怪的东西,应有尽有。
宋溪亭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小白见什么都惊讶,指着一个画满奇怪符文的皮纸问:“哥哥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这个啊……人皮咒。”宋溪亭看了眼,解释道,“在活人身上篆刻诅咒,再生扒下来,这样的人皮咒充满怨念,效果最好。”
小白本来兴致盎然,一听顿时皱眉,惊讶道:“好可怕啊!”
“再可怕也是人用来对付人的道具,多阴险恶毒都不足为奇。”
宋溪亭漫不经心说完,没注意到陈争渡垂眸看向他的目光。
在哪来着?
他记得是在这附近啊。
宋溪亭东张西望。
忽地,他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家门头窄小破旧的成衣铺,眼前一亮:“小白,哥哥给你买身新衣服去?”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溪亭半推半就进了店。
陈争渡跟在二人身后,刚刚走进殿门,便察觉道一股阴气,混在浓烈的妖气中,并不怎么明显。
店铺掌柜是个颇为年轻的女人,绾着一头随云髻,身穿碧蓝长裙,衬得凹凸有致,□□俏臀。
见有客人,她起身从柜台后走出,堆着笑道:“几位想必是外来客吧?来看看奴家新上的衣裳款式,保管外边买不到一样的!”
宋溪亭随手挑了几件给小白让他去换,又给自己拿了一堆,直到两只手抱不下才罢休。
一时间,掌柜看他的眼神都发光了。
没想到这三个穷鬼居然是土财主!
“师兄,你在外面等等我,我去试衣服!”宋溪亭抱着一大摞衣服,末了问掌柜,“掌柜可否进来忙个忙?”
掌柜哪里能拒绝土财主,立刻笑着迎上前,帮他拿了一半,随后带着他往后走,抱歉道:“小店只有一个试衣间,客官随奴家来后院吧。”
“好啊。”宋溪亭点头应下,立马屁颠屁颠跟上。
等到了后院厢房,掌柜打开门,说道:“到了,客官在这换就行,有事随时唤奴家。”
“哎,等等!”
宋溪亭却不让她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掌柜一愣,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她在恶歧道开店这么久,第一次碰上有“人”企图对她不轨的,当真是不要命了!
掌柜阴恻恻笑了声,目露威胁:“这位客官,如果诚心做买卖,奴家自然欢迎。如果别有用心,就休怪奴家不客气了!”
她手指指甲猝然变得尖锐细长,双目赤红,皮肤下透明的骨骼若隐若现,阴气如刃,卷起狂风扑面而来,如诡似谲。
竟是个道行高深的女鬼。
宋溪亭挪开放在她肩上的手,在对方利爪靠近脖颈前冷不丁开口:“滟灵姑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