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洵雪蹙眉起身,换了衣裳出门进了客堂。
晌午将近,临时搭建起来的戏台子上咿呀唱着才子佳人的戏码。
梅洵雪恍若无事人那样在台下嗑着瓜子。
不停有人走来,画眉在他耳边像是鹦鹉般说着一模一样的腔调介绍着众人。
“这位是张大人,是当朝首辅。”
“这位是顾丞相。”
“这位是陆丞相,是、是……”画眉语顿,她本想说是那日与小公子您起了争执的陆姝之父,但幸好,陆夫人到来解了画眉之苦,“也是国舅爷,这位平阳公主。”
大抵是心中还有气,陆夫人只是轻哼一声,也没和她名义上的侄儿多说话。
画眉舒了一口气,甫又继续介绍着。
“这位是宋大人,是国子监祭酒。”
“旁边这位是镇北侯,李大人。”
“镇北侯旁边那位便是我此前与您说的谢大人了,是礼部侍郎。”
闻言,梅洵雪放下瓜子,看着谢长荔在人群之中左右逢源的模样,不见当年在永州神情。
装。
……
除却达官贵人外,梅洵雪也只见到寥寥几个勉强和他算得上有‘亲缘’的人,仔细回忆,许是被胥云琰杀得杀,流放得流放没剩几个,当真狠毒。
不过换做是他,他恐怕会比胥云琰做得更狠。
人声鼎沸,人头攒动之中赫然出现一抹雪色身影,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如白鹤一般立着。
“是国师。”
“不是说国师闭关许久未曾出现了吗?”
议论纷纷。
完颜玄置若罔闻径直走至梅洵雪身侧,轻声道了句:“果然。”
果然什么,完颜玄好似早就知晓了他如今的这副局面,神情之中不带任何意外,难不成这人真的能算?
梅洵雪微微蹙眉,“不是快死了吗?怎么还没死。”
“快了快了。”完颜玄笑道,将袖中准备好的黑色香囊交到梅洵雪手中,“锦囊,礼物,说不定能帮你。”
梅洵雪做势要打开,但却被完颜玄制止。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然就没用了。”
“那如若我现在打开会怎么样?”
完颜玄:“不会如何,不过对如今的你恐是没有用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必打开。”
梅洵雪:“那何时是时候?”
完颜玄:“不可说。”
梅洵雪:“……”
等于没用,他将东西丢给画眉,叫她收起来。
宴席开场,胥云琰来迟,却带来珍宝若干,他坐主位,与众宾客言笑晏晏。大抵恐被有心人认出来,身为前朝鄞王的胥云音必然是不会出席这种宴席的。这还是梅洵雪第一次见到胥云琰,饶是如何想都难以将这二人与兄弟二字扯上关系。这胥云琰长得和鄞王一点都不像,阴柔艳美不如胥云音还带几分刚毅之气。
宴会行至一般,本就不喜嘈杂声响的梅洵雪便带画眉一同离开了。
他独坐幽兰亭中闭目之时,却听见一阵轻悠的脚步声,梅洵雪抬眼,却见胥云琰逆着光站在跟前,倒让他的脸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你便是兄长之子?”
梅洵雪未行礼也未说话,倒是他身后的婢子仆从跪倒一片。
胥云琰浅笑低头仔仔细细打量着梅洵雪,而后才开怀道:“你与兄长长得倒是一点也不像,若非人证如山,朕必是不信的。”他将尾字咬的极重,像是野兽啜饮血肉那般,“你叫做什么?”
“戚小宝。”
“哈哈哈。倒是有意思,那贼人给你取的吗?当真是可爱。”胥云琰微眯着眼,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阔叶洒进亭内,胥云琰拉着梅洵雪坐下,支在案上饶有兴味地瞧着梅洵雪,他压低声音道,“兄长想让你是什么,你便是什么,切莫惹兄长生气,可懂?”
梅洵雪:“……”
这两兄弟,不愧是一个被窝出来的,说话语气都是这么的令人讨厌。
“随便。”梅洵雪微微抬眸,看向胥云琰,轻声软道似是疑惑,“你喜欢被戴绿帽子?”
胥云琰嘴角抽搐。
梅洵雪心情骤然放晴,连看男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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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散,人空,只余洒扫的宫婢帮着一块收拾。
画眉遣人在仓库里头清点完东西后将礼单呈给梅洵雪。
梅洵雪也没看就放在一边,反正谁和谁他一概都没印象,门口处堆着些许名贵花草,画眉正等着他定夺放在哪里。
眼一瞥,却见一物分外熟悉。
“那株兰草是谁送的?”
画眉连忙翻看册子,从中找到:“是镇北侯。”
镇北侯吗?
这几个字,他好似在哪里听过。
今日和谢长荔站在一处的便是他吗?
“他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