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再也不会有人唤他阿雪了。
可如今真从陌生人口中听见和戚夕有关的字眼时,心却抽痛不已,仿佛魂魄都受着摧折。
“我为他立了一个长生牌位,在安宁寺。”
闻言,
“咳——”
梅洵雪不受控地捂住胸口,他怎还会如此这般、这般难受,想忘记和戚夕有关的一切。
“悲伤解决不了任何事。”
梅洵雪脊背挺拔,一身红衣如梅,“所以,我该做的是杀了你和谢长荔吗?”言罢,他扶额瞧着胥云音。
“你若能做得到也未尝不可。”胥云音面容笑意舒展,“但如今瞧你的模样,却是连刀剑都拿不起还杀什么人,你以为人人都是陆姝那种性子吗?”他将手搭在梅洵雪肩上,低声道,“好好准备。”
胥云音走后,梅洵雪方才强撑的气顿时逸散,嘴角又淌过鲜血。
他,才不会替戚夕那傻子报仇。
梅洵雪抬袖擦拭嘴角,红与红交错,饶是与他相处甚久的画眉也没察觉到他方才又呕血了。
“小公子。”画眉依旧这么习惯叫他,将他扶到亭子里头,“方才陛下来旨说,下月初为您举办洗尘宴呢。”
“知道了。”梅洵雪声音略哑。
“怎么看您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是画眉说错了什么吗?”画眉惴惴道。
“你想太多了。”梅洵雪看向画眉,“我瞧着如此可怖吗?”
“没、没有,小公子生得是极为好看的,放眼整个都城也无人能和您比拟的。”
梅洵雪仰头望着飞檐,被拘在六角之中的他窥视着天际,试图从中找寻到过往幻影,他如何不是在幻境之中呢。凡人会有转世,但他是魔修啊,他已失去了再世为人的机会,而且——
罢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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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画眉总觉得他家公子的心情不是很好,连莲子酥都不吃了,总有着郁郁寡欢的模样,看着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的模样。虽徐太医说了无事,养着就是,但画眉依旧叫小厨房好生做着药膳,只是小公子每每都和喝药似的皱着眉。
洗尘宴临近,长乐侯府进进出出的人等比往日更胜,无数珍宝更是和流水一般送来,过节时候才会用上的霄灯也挂上了。
晚上,梅洵雪瞧着红的灯笼黑的大门,跟闹鬼似的,便差画眉赶紧拆了。
画眉无奈,只叫侍卫们连夜里里外外都重新布置了个遍,终于在天亮之际将霄灯全数扯下。
她站在府门口,却察觉到兽首铜环那好似挂了什么东西,明明晚上的时候还没有的,估计是哪个侍卫不小心碰上的,暂时收起来吧,等到时候再问问看是哪个没规矩的干的,别到时候被小公子看见又不开心了。
画眉提着裙摆走近。
是个系在挂绳上的小木雕,可能是给自家小孩刻的,是个小兔子的模样,还有点可爱。画眉伸手将其解下,并未多想。
【作者有话说】
梅洵雪:杀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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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榴火盛,芳菲尽。
宫里头来的司衣嬷嬷天不亮就到了侯府,梅洵雪那时候还未清醒,就被天大的动静惊扰,本就偏白的肤色叫眼下的青显得更深,略带憔悴。
他抬眸看向床畔一行人,眸中闪现出戾色,但又沉了下去。
神思回笼,梅洵雪恍然记起,今日好似就是胥云音说过的洗尘宴。
“小公子,您醒了啊,这位是宫里头来的谢嬷嬷,专程为您来梳洗的。”
梅洵雪;“哦。”
谢嬷嬷福了福身子,微微低头对着梅洵雪不卑不亢恭敬道:“小侯爷,陛下特定命奴前来为您着装,这些以上都是按照您的身量尺寸裁制的,可有您喜欢的款式。”谢嬷嬷拂手,身后的小宫女便鱼贯而出,美人手中都各自捧着一件衣裳。
“画眉,你挑吧。”梅洵雪捏着额角,有些头疼。
“是。”画眉并未多言。
画眉心中略有忐忑,按理说洗尘宴中不应该穿得太过艳丽,可小公子平素里头穿红着绿居多,从未见他穿过暗色的衣裳。
画眉打定了主意,从中选好了一件衣裳,递到梅洵雪面前。是件嫩黄圆领鸟兽锦袍,倒也不显得突兀,配上松石绿的腰带,更显得几分娇俏。
“那就这件吧。”梅洵雪也没看,他属实是头疼,这胥云音是打定主意要坐实他的身份,凡人的心思倒是比一些鬼魅还要难猜几分,现如今要做的事情便是养好身体,再寻灵力修行一事,至于——
他怎又不自觉想起那死掉的男人。
妈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疼。
过往百年,他从未有过这等暗病,真是、真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