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照例到琴房报到,不过那人却很少出现了。
越临近音乐会,他就越难看见谭诺,直到最后几天,那位指挥家可谓夙兴夜寐,忙得几乎看不见人。
直到某一天突然闪现,送了他一张音乐会门票。
方黎注视着谭诺的背影,然后低头看着门票,那上面的“贵宾席”几个字,感觉惊讶万分,可他又没办法追过去问,因为那人早就已经跑没影了。
这座城市里有那么多戏院,方黎都很熟悉,只是一个也没进去过。
现在不仅有机会亲临现场,而且还是贵宾席,不得不承认,方黎感到无尽的惶恐。
不过即便内心慌张,但是他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自认很从容。
如果忽略他在练习中屡次出错、吃早餐的时候噎到、跑步的时候崴脚之外,其他都挺好,绝对看不出他的紧张。
音乐会当天,夕阳西下,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捧着那本《石头记》看得相当入神。
不过这只是表面看起来,实际上他半个字也看不下去,本来就认不来几个字,现在更是越看越觉得那些方块字变成了一个个小人儿围着他跳嘲笑之舞。
还进乐团呢,看个音乐会都能焦虑成这样。
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向张叔请教音乐会礼仪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他打开门发现张叔就站在门外,手上提着一个衣服防尘套。
“刚刚少爷打电话来,让你现在就赶去兰华大戏院。”张叔语气沉稳的说。
方黎回头看了看立式钟,明明还有很久才到出门时间,为什么这么早就让他过去?
正疑惑着,张叔忽然解释道:“让你送些吃食过去,恐怕是这次时间紧,来不及吃晚饭。”
原来如此。
方黎想。
“好。”
他拿着食盒听话赶去了戏院,刚下车,就看到谭诺站在侧门等他,那里是演艺人员通道,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他曾经在那里见过谭诺的惊鸿一瞥。
“你的饭……”
还未说完,就见谭诺竟在唇边竖起食指,做出个嘘声的手势。
“跟我来。”
真是奇奇怪怪的。
方黎跟在那人身后,走进戏院侧门。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是梦想,里面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几个面积可观的休息室、茶水间等等房间将这里划分成一个又一个区域,紧凑又有序。
而这些房间当中,最醒目的就是那几个大门紧闭的明星休息室了。
而今晚不表演话剧音乐剧,称得上明星的,似乎只有谭诺了。
现在时间尚早,所以乐手们都还没来,只有工作人员在忙碌的准备。
每个看到谭诺的人都会停住脚步,然后对他颔首致意。
但与此同时,他们还会瞄几眼方黎,明显对这个陌生面孔感到好奇。
方黎本来就局促,现在更是焦虑爆了。
好在终于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室了,只见谭诺默默打开房门,方黎立刻闪了进去。
“为什么这么早就……唔!”
话还没问完,他就被人吻住了。
谭诺的吻突如其来且激烈,方黎懵得大脑一片空白,断片般茫然无措。
等那人已经把他索取了一个遍,他才恍恍惚惚地找到了星点意识。
他开始挣扎起来,却被谭诺箍得更紧。
这家伙竟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吻得深且热烈,好像疯了一般。
方黎甚至忘记了呼吸,等对方终于放开的时候,他就快要昏厥过去了。
“……你…你疯了吗?”方黎皱起眉质问对方,可他被人吻得浑身发软,质问并没什么力度。
“不可以吗?”谭诺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家伙竟然还反问。
“……音乐会结束之后……不是也……”
谭诺微笑着揉揉他的头发:“若不这样,演出时知道你在台下,会紧张的。”
“怎么可能??”方黎简直不可思议。
“不骗你。”
“那你之前的演出怎么办?”
“之前没有你。”
谭诺的回答简直直白又霸道,让方黎哑口无言。
在感情方面,他实在不如眼前之人诚实,
“演出结束后会有休假,最近上映了一部电影还不错,不知方先生可否赏光陪我一起看呢?”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约会吧?”
方黎的疑问脱口而出,但话音未落就有些后悔,明明是显而易见事情,这样问显得他很呆。
谭诺反问:“你说呢?”
“那就是呗……”方黎尴尬地挠挠头。
“所以,回答是什么?”
“我……”
方黎本来是想同意的,他当然会同意,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只可惜他根本来不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