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被这首曲目感动,从而学习小提琴的原因。
这首曲目是小提琴协奏曲,没有乐团的配合,他的独奏部分显得又些单薄,可是不过几个小节之后,突然有个钢琴的声音柔和地进入,姿态相当绅士温和,配合得也相当精彩。
第二乐章很短,很快就演奏结束了,不过方黎并没有停止演奏,他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乐曲演奏了个遍,而钢琴声始终都在配合。
方黎的演奏有些僵硬,甚至还有许多错误,但是钢琴都帮他掩盖住了。
能这样做的人只有一个,当然,从钢琴的第一个音响起的那一刻,他就猜到对方是谁了。
他从没有这样酣畅淋漓地拉过琴了,而且还有人配合,更是想都不敢想。
等他终于放下琴,一种全身毛孔都疏通了的畅快感让他心绪荡漾。
很快,他看到谭诺微笑着打开了琴房的门。
果然是这个人,只有这个人愿意如此耐心的配合他。
“很好,”谭诺似乎很欣喜,“恢复得不错。”
方黎听到对方的夸奖,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错了许多音。”
“你的手还没有恢复,很正常。”谭诺善解人意的说。
方黎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质疑谭诺的严厉。
“抱歉,我不该……”
“哦对了,”谭诺突然打断了他,“我刚刚是说两个小时对吗?”
方黎有些蒙圈:“……是、是啊……我看早过了两小时,就……”
“实际上没有哟,”谭诺笑眯眯地说,“少了两分钟。”
“……就两分钟,”方黎感觉有点儿不妙,“已经很准了,而且这个房间的表快一点儿。”
“还嘴硬,罪加一等。”
“……我哪儿有。”
方黎委屈的望着对方,然而就在这时,那人忽然走过来,手托着他的琴,再次摆成架琴的姿势,随后手托着下巴,唇角噙着笑意,道:
“一个小时。”
方黎顿时崩溃了:“谭诺……!”
谁知这人的眼底竟然闪过一缕惊喜:“竟然愿意喊我的名字了,给你减五分钟吧。”
“喊12次能不能饶了我……”方黎眨眨眼,相当小心翼翼地问。
“不能。”谭诺拒绝地斩钉截铁。
方黎简直快要哭了,这个家伙看起来温柔绅士,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心眼却是大大的坏了。
他在心里把对方骂了八百遍,诅咒他睡觉落枕,歪着脑袋弹钢琴。
想到这里,他突然被自己逗笑了,然后就又被这个该死的家伙加了半个小时。
方黎就这样被谭诺反反复复的折磨了好几天,他虽然在心里翻来覆去的骂,却也不得不承认,进步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演奏竟和曾经有些不一样了。
变得流畅和从容,竟如脱胎换骨一般。
第41章 贵宾坐席(民国回忆)
“你觉不觉得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某天早饭时,方黎道出了他的疑惑。
谭诺移开报纸,透过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
“胖一些了,蛮好,你之前实在瘦的可怜。”
方黎简直无语:“我没说这个……!”
“那是什么?”谭诺微笑问道。
“……就是演奏技法之类的,”方黎回答,“好像流畅了许多。”
“的确。”谭诺终于放下了他的报纸,认真的说。
方黎撑着脑袋思考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恐怕是你受伤后,身体忘记了错误的姿势个技法,再次训练就会记住正确的,”谭诺说,“我曾经预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看来猜对了。”
方黎很惊讶,谭诺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所以我是不是距离进团……已经不远了?”方黎小心翼翼地问。
谭诺稍稍收起笑容,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方黎的心一颤,就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窗外的阳光都灿烂了许多。
就在他无比激动的时候,谭诺又给了他一个重磅消息:
“半个月之后是入职考核,我为你预留了位置。当然了,我是不会开后门的,所以能不能进,还要看你自己。”
“你想开我还不要了!”方黎自信满满,“努力这么久,我要靠自己考进去。”
“好。”
谭诺笑容非常温和,却没有情爱的温存,更像一位亲切的师长。
方黎抱着激动的心情,练习得更耐力,他试探地问了选曲的事情,然而事实证明,谭诺的确是刚正不阿,连这个都不愿意给一些参考。
不过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的这棵树种了这么久,数九寒冬也要努力浇灌,也该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
谭诺这些日子都很忙碌,音乐会在即,作为指挥、一个乐团的灵魂,忙碌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