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愣愣的道:“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李庭松皱起眉,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奇怪,他刚要说话,就感觉方至淮的气息猛然凑得很近。
嘴唇靠着他的鼻尖,方至淮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滚烫,“你试试我可以吗?就算是把我当一条赶不走的狗……”
李庭松的嘴唇被吻住,唇舌被封紧,舌头急切地勾动他的舌尖,像是要连他一起吞下去,对方似乎也不想在他嘴里听见什么回复,只是执着的捧着他的头,视若珍宝的吻着。
随着方至淮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李庭松感觉不太对劲,用力地推开了他,才看见方至淮已经失去了焦距的双眼,还在迷茫地望着他。
“你过敏了。”李庭松顿了顿,拿出手机打了救护车。
方至淮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有正常的思考迹象了,只是双眼执拗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李庭松看见他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脚边。
头紧紧地贴着他的腹部,这才露出一个充满病容的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九章
李庭松只把昏迷的方至淮送上了救护车。
方至淮即使昏过去还死死的抓着他的手,导致医生怀疑的眼神看了他许久,直到李庭松轻声让方至淮放手,方至淮无意识的听话以后,医生才勉强同意他离开。
第二天一早解幸就离开了,看样子很忙。李庭松也回到了剧组酒店两点一线的日子。
这部戏到了拍摄中期的时候,盛夏也来临了。
今年的高温天气来的猛烈而突然,李庭松外景拍完脸都会晒伤,下了场只能抽空给自己涂药。
剧组里边的有人中暑,拍摄进度只能暂停,李庭松本以为他没事,没想到回到酒店就感觉头昏得厉害,他勉强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回来,吃上药就开始睡觉。
酒店窗帘拉着严严实实,昏睡中不分日夜,李庭松感觉自己的胃在抽痛,才从深度的睡眠当中醒来。
酒店里边的订餐电话在床头,他打了电话,静静地等着对面接听。
“我想要一份粥,谢谢。”李庭松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了,对面等了许久才应下,他挂断电话等着送餐的人员上来。
门很快就被敲响,李庭松甚至觉得他好像刚挂电话,人就送上来了。
他拖沓着步子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服务人员,还有方至淮。
方至淮碧绿的眼睛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窟窿。
李庭松伸手接过餐盘,服务人员离开以后,方至淮才靠近他,低声笃定道:“你生病了。”
走廊的灯光像是把屋内和屋外的两个人分隔在两个空间里,李庭松迟钝半秒,看了一眼手表,这才发现现在居然是凌晨两点多。
他上午就回来了,居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李庭松下意识就想关门送客,方至淮却像是早就识破了他的打算,猛地抵住了门,另一只手迅速地放在了李庭松的额头上。
“你在发烧。”方至淮立即道。
李庭松昏沉的脑袋看见他强行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宕机了。
回国以来,无数次他预想的场面最终还是出现了,李庭松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完全没有听懂的能力。
方至淮看见李庭松僵硬的后退一步,看起来像是要躲进门后的黑暗里边去。
他看见李庭松额头冒汗,头发濡湿地贴在耳朵边,像是刚刚在水里捞上来的人鱼。
“哪里不舒服——”方至淮再度伸出手,却猝不及防的看见李庭松抬起了手,对着他的脸重重的打了下去。
“滚……”李庭松低声道。
方至淮微微侧过脸,他在拳场混迹多少年,李庭松发着烧,软绵绵的一巴掌几乎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他甚至根据多年的经验,能感觉到这李庭松的手轻轻颤抖,能下意识地判断出对面的人色厉内荏。
他在害怕。
方至淮在一瞬间甚至厌恶起自己在这方面可笑的敏锐,他前十几年积攒出来的这一点经验,最终变成了爱人已经厌恶自己的强有力的证明。
变成了一把刺向爱人回国以来一直维持的虚伪平和的一把尖刀,瞬间撕开了他们之间从未愈合的伤口,绞动了底下溃烂的肉。
方至淮抿紧嘴唇,沉默了半个世纪后缓缓退了出去。
“别害怕……别害怕……”方至淮喃喃道:“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盯着李庭松,看着他逐渐降低戒备,放松下来的肩膀,他酸涩而欣慰的道:“早点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房门闭合,李庭松把餐盒放到桌子上,低头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粥。
白粥上边只撒了几片青菜叶,滴了一滴香油,李庭松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但是胃熨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