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庭松苦笑,“你要那么多签名干什么?出去卖吗?”
“那你不用管!”
李庭松摆手道:“写写写。”
解幸摆了一个“耶”的手势,神秘兮兮道:“秘密就是,刚刚娄乌很伤心……他藏起来了,我就出来了。”
李庭松意外,“为什么伤心?”
解幸摸摸自己的左胸膛,故作神秘道:“这是另外的秘密。”
李庭松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响了,他以为饭菜送上来了,打开门却看见了方至淮。
他脸色难看到李庭松都怀疑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出门打黑工了。
“有什么事吗?”
方至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道:“我想看见你。”
这犹豫的一会,解幸在房间里边走了出来,手里开着刚打开的酒,抱怨道:“好了没有啊庭松?”
方至淮看见解幸的那一刻眼眶猛地变红,他哑声道:“是他……我记得他!”他低声道:“是他把你带走的。”
李庭松愣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还没等说话,解幸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稀奇道:“我也记得你。”
“你是那个死抓着人不放的那个家伙。”解幸感叹,“你果然没有在那个船上死掉。”
“你们的救援来的真快。”解幸语气里边甚至有一些惋惜。
“命真硬。”
方至淮愣了一瞬间,居然低声笑了一下,他看着李庭松,像是枯萎的幼苗重新挺起了胸膛。
“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放手。”他咧开嘴角,声音却逐渐颤抖,“你把我扔在那里的,不是我放开你的。”
李庭松一瞬间几乎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
“那天以后,我们就扯平了。你活下来了,我也救了你。”李庭松淡声道。
“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方至淮垂下眸子,低声道:“不是的。”
解幸探过头,笑着道:“我好饿。”
李庭松好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就知道看戏。”
解幸笑嘻嘻的揽住他的肩头,弯眼看向面若寒霜的方至淮,“朋友,再见喽。”
说完就关上了门。
李庭松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出奇的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之前和方至淮在一起,方至淮也是这样对待齐正初的。
爱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喝酒畅谈,他却被隔绝在门外。
方至淮觉得胸口像是钉进了一颗烫红的铁钉,血肉沸腾的几乎要把他撕烂了。
……
李庭松过了一会才听见客房服务的人把饭菜送上来,两人吃饱喝足以后还给曼奇奇打了视频电话,孩子的咿呀声让李庭松逐渐回归和平。
胸中的那一点不适,逐渐被重新压回那一片属于它的废墟地段。
等到解幸在沙发上睡熟,李庭松把桌上的饭盒收起,突然想出去买包烟。
他很少抽烟,对嗓子不好,但也许是因为喝了酒,走出酒店的时候被夏日夜晚的风一吹,浑身的疲惫都散去了不少。
他今天吊威亚时间太长,肩膀和腰还微微作痛,走路都忍不住想扶墙。
买完烟走出店门口,方至淮正站在他回酒店的必经之路上,眼睛通红的看着他。
“他还没走。”方至淮哑声道:“他就这么让你出来?”
也许是酒壮怂人胆,李庭松疑问道:“他为什么不让我出来?他和你又不一样。”
这句话颇具效果,李庭松感觉方至淮浑身一僵,手下意识地去摸口袋。
他问:“怎么?你要拿出枪来打死我?”
方至淮忽地像是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愣了半晌才道:“我没有带枪。”
李庭松挑挑眉,“哦,那下次再杀吧。”
方至淮看着他要回酒店的样子,破釜沉舟般堵在了他的面前,他哑声道:“不要这么说话,好不好?”
李庭松抬眸看了他一眼,“也对,非亲非故的我对你这么大敌意很不好。”
方至淮被非亲非故刺的生疼,他咬着牙,艰涩道:“他可以,为什么我不行?你有孩子了,还……我呢?你不能考虑我吗?”
李庭松歪着头,费力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慢慢地睁大了眼睛,“你要当小三?”
方至淮脸色惨白,像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要不是还有声音,李庭松都以为自己大半夜出门遇见鬼了。
“他……都行,为什么我不行?”
李庭松抿唇笑了一声,低头点上了烟。
“你当然不行。”李庭松呼出的烟喷在方至淮的脸上,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别人可没有你这么难缠,沾上了就甩不掉。”他抖落烟灰,低声道:“甩掉还差点要人命。”
方至淮的瞳仁里只反射着眼前的一点点红光,明明灭灭,像是一对无机质的玻璃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