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至淮解开安全带,想要抬手推开车门,却怎么也落不下去手。
他呼吸缓慢,太阳穴的痛感像是抑制住了他的呼吸,他整个人像是置身于水面以下,他道:“我不应该限制你,妄图把你困在我身边。”
“如果现在还不算太晚,你能原谅我吗?”方至淮朝着李庭松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李庭松顿了半晌,把手在方向盘上放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方至淮道:“我原谅你了。”
方至淮勾起唇角,脸色却比刚才更白,他低声道:“谢谢。”
李庭松不再说话,联系着他们两人之间的绳索一根根绷断,方至淮无能为力,爱和恨他都得不到了。
方至淮抬眸仔细地描绘李庭松的样子,却发现李庭松的样子就算是他闭上眼,从现在开始失明,在他死之前还能牢牢地记住他的模样。
“付家……你不用担心。”方至淮声音沙哑颤抖,“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他打开车门,果断地走了出去。
李庭松看着他黑色的风衣在晚风中吹动,一瞬间像是一个伶仃的老人。
方至淮没有回头。
李庭松顿了顿,发动车子离开了。
当车轮转动碾压到小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的时候,方至淮便猛地顿住了脚步。
他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几乎痉挛。
他不敢回头,他知道他现在回过头,会是多么丑陋的样子去祈求李庭松怜悯他。
会像是流浪街头几年的狗又遇见曾经的主人,摇尾乞怜,只求主人能让他在脚边匍匐。
……
李庭松失眠了。
辗转反侧一晚,第二天又投入拍摄当中去。
收工之前,李庭松走到了最后,他在休息室里极其少见地玩了一把游戏,他很少玩游戏,这个游戏还是他在应用商店随便下载的。
很枯燥。
他在沙发上站起来,出门才发现天都黑透了。
鬼使神差地,他往一个方向看了看,前一天晚上那棵树底下还站着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商,而现在空空荡荡,没有方至淮了。
李庭松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之前的取景地在北部的石卡布原始森林,当时是夏季,而现在是冬季,导演安排补拍的镜头不多,但还是要跑一趟的。
李庭松这两天在收拾东西,付栢来探班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休息室。
“我感觉我可能中邪了,不对,是我家里人中邪了。”
付栢用一种恐怖的语气道:“他们居然不反对我喜欢男人了,而且他们让我有喜欢的可以带回去给他们看看。”
付栢自己说着都底气不足,犹豫道:“我们家好歹也是正经人家,应该不会骗你去了再甩你五百万让你离开他们儿子吧?”
李庭松看着他,很突兀地想起了方至淮。
那天晚上,他不是没想到方至淮会做点什么,他甚至想过方至淮是不是买凶要去杀了付家人,也没想到方至淮居然是这样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
李庭松这辈子没想到方至淮还有干这个的时候。
付栢还在纠结,李庭松无奈地打断他:“付栢。”
付栢笑着看向他:“我在委婉地提醒你,该给我一个答案了。”
……
拍摄外景预计只需要一个星期,李庭松轻装上阵,导演笑着问他:“你现在还能跳一个吗?”
李庭松果断道:“不能了,四年没跳已经不能独自跳伞了。”
导演笑呵呵地转过头去,“逗你玩的。”
到了北部,李庭松换上迷彩服,这里的网络信号只能靠剧组里边接收信号的装置,他拍戏中途被导演给他安排的助理叫住,说是贡丘在给他打电话。
李庭松接过电话,责备意简言赅地说了一遍,昨天晚上有一个自称知情人士的记者暴露,商业大佬方至淮河演员李庭松存在包|养关系。
帖子还配了很多图,都是近期的,有一张是他和方至淮在酒店旁边拥吻,照片看起来极具暧昧的性张力。
李庭松看了一下发帖人摆出的具体的拍摄日期,是他刚回国不久的时候。
这个发帖人的准备极其充分,除了图片证据,还搜罗了一些时间线证据和工作人员的口头描述。
他前几天综艺播出,现在他的热度正高,在片场的时候他就发现过跟拍他的专业记者。
除此之外,还有两拨CP粉也很有热度,一方是“贞松劲柏”,另一方是“方桃譬李”,两个粉丝团争执不休,此帖子一出,热度非凡。
李庭松还没看完,手机又响了,他接起电话,那边是方至淮。
“我看见帖子了,我昨天……有事,我没来得及,你放心,我马上叫人把这个帖子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