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得到的。
那个安静地看着荧幕,任由幸福的金色辉光落在脸上的白发高专生说的话。
那个时候的悟君看着荧幕,并没有将视线落在善子的身上——她却和上次不太一样,下意识将视线看向了他的侧颜。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悟君的声线非常平静,如果不知道的话,可能会以为他只是对着电影的内容发表什么评论吧,“在这种时候抱着善子的话。”
当时的善子迷迷糊糊地,只是仰头看他,下意识疑惑地嗯了一声。
她也是清醒之后才想起来的。
“早知道在那天晚上就应该这么做的。”在漫长的分离之前。
他的语气里有后悔吗?
好像没有——这无论如何都不符合任意一个五条悟的性格。
对于善子来说。
那可能更偏向于想要抱得更紧的想法,而当时只剩下本能的她也是这么做的——她能记得迷迷糊糊的自己只是下意识收紧了双臂,直接把自己埋进了悟君的怀里。
“善子、电影还在播放啦。”看着电影的高专生倒没有反抗她的动作,只是顺势往沙发上一靠,变成了两个人半躺着卷在一起,他低头用侧颜的下巴蹭了蹭善子的额头,语气里比起无奈更像是黏腻,“这个时候善子太率直了,呜哇,真的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啊。”还有得意。
而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呢?
啊、
是那个。
“……都会补全的。”她神色认真地听着悟君的心,“一直抓着不是吗?”
两个人之间的红线。
他的表情反而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说实话。
那个电影里到底播放了什么,两个人都记不太清楚了——似乎是动作片又好像是什么爱情电影,他们是在主人公受伤,跑到自己分手的情侣家里疗伤的时候完全失去的对剧情的关注的。
两个人被大毛毯裹着。
然后是悟君裹着她,让善子坐在怀里,腿像打结一样缠成了一团——善子能记得只有胳膊全搭在悟君的肩膀上的记忆。
电影里嘈杂的是另一套人生。
而善子却突兀地想起了他们过去一起看过的电影。
反复、循环、螺旋发展、震荡着回环然后又归于一处。
事物总是这样。
每年只见一天,以朋友之名相处了好久,最后才对自己认输,如同此刻一样,温柔地抱在一起,只伴随着柔和的水声交换着呼吸的恋人。
那个夏天因为害羞、没有来得及继续的感情,和因遗忘梦境斩断红
线造成的分离和空虚总有一天会被非常、非常缓慢且慎重地重新填满。
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可以。
怀抱里十分暖和。
她从无数嘈杂的声音里听到了悟君的心跳。
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和此刻、和自己一样,也跳得飞快呢?
*
善子在浴缸里坐着,这才啊地一声拿起了被悟君用保鲜袋包裹着的照片。
“淋湿绝对会完蛋的吧。”白发大高个撇头看了她一眼,“……因为都呆在高专那边,姑且就往天元大人那边跑了一趟。”他懒洋洋地坐在身后给善子搓着长发上的泡泡,在她的头上堆起了一圈花环似的装饰——超级幼稚。
……是他们偷偷保存下来的拍立得照片。
而保鲜袋。
天元大人唯独在这种地方那种‘老年人’的气息特别重。
善子看着照片里,自己穿着那身海军风格的长裙和表情不自在的白发男高凑在一起对着镜头比耶。
当时没有注意。
现在却发现。
善子唔了一声,语气里倒是带着点捉弄的笑意:“悟君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吧。”
好几张都在若有似无地盯着自己看。
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做到完全没有感觉的呢?
不。
应该是感觉到了的。
照片里的两个笨蛋挤挤挨挨地挤在狭窄的空间里,不自在且羞怯,就和现在的他们一样——善子下意识缩起了肩膀,把自己带着往水里沉了沉。
“善子要是在这里溺水,我绝对会嘲笑你的诶。”他捞住了善子的腰,语气低沉地抱怨。
应该是感觉到了才对。
所以才会许可,进而产生了期待吧。
善子想起了照片里自己面无表情,却无端有些害羞的神色。
*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和白发高专生共处一室,但是因为对方无声的紧张,搞得她也不自在了起来,套上了睡裙,善子抱着枕头坐在床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微微把头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