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萧隽就像一个渴死在沙漠里的行者, 深深埋入高挺的鼻梁和炙热唇舌, 从唐青身上竭力攫取甜美芬香的干霖。
已过了许久,飘纱让唐青扯落了一半。
他全身绵软地蜷在榻内,气息不稳。
余光如潮水落向颈畔, 这次指尖凝聚了所有的力气,往拱入衣襟内的面孔一推。
拉扯中,少许指尖刮破萧隽眉眼,沁出几滴鲜红的血珠子。
唐青心内一惊, 还未开口, 却见萧隽微微扯动薄唇, 唇上残留着亲吻他时印出的一片湿渍。
唐青忍着心绪,待平复气息,适才冷声道:“陛下再这般,臣就不客气了。”
无奈他嗓子喑哑,此情此景说的话没有几分震慑力。
萧隽笑笑,复又低头。
吮吻的渍声再度响起,萧隽眉骨周围俱是欲色带起的潮红, 血珠子氤开了,叫人看得惊心动魄。
唐青在对方吻下来前, 手心脱离意识,等他反应之后,右手已经扇在萧隽侧脸上。
萧隽脸都没偏半分,微微侧目朝他露出笑意,低声道:“不疼。”
说着,又将他的手按在面庞,怜惜的吻了吻雪白的细腕:“没打疼吧。”
唐青气都喘不匀了。
无论求饶还是动手,软硬兼施,对萧隽都起不到半点威慑力。
手腕上濡湿的触吻离去,萧隽定睛看着他,在唐青开口前,从他身上起来。
萧隽半蹲在床榻,眉目俱是温情。淡色的瞳孔不复素日冷漠,长指舒展,想替他整理凌乱的发丝。
唐青背过身,又将锦褥拉起,把一身的凌乱掩去,没给对方这个机会。
萧隽:”你先安心歇息,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外面的暗卫。”
唐青沉默,待萧隽走到门外,他动了动身子,又听对方低沉开口:“过几日见。”
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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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年伊始,瑞雪覆京,子时将过,整座王都仍沉浸在绚烂斑斓的烟火之下。
寝屋内一盏残灯孤影摇曳,过了许久,火光倏地冒出一缕残烟,蜡烛燃至天明时,唐青没有起身。
兰香送了盥洗用具进屋,笑吟吟地道:“先生,新年好。”
待见到榻间毫无动静,连忙放下木盆,靠近了问道:“先生,身子可是有哪里不适?”
唐青动了动眼珠:“无事。”
甫一开口,这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
兰香送来茶水,唐青连饮两杯,缓解嗓子不适症状后,抬眸,瞥见兰香紧捂嘴巴,杏眼瞪得厉害。
小姑娘眼眶通红:“先生,可是……可是皇上欺负您了……”
她鼓起勇气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话落,发际两侧源源不断地沁出冷汗,泪水滚成珠子,双手颤抖地替唐青拉好松散的衣物。
唐青还算镇定:“寻面镜子给我看看。”
兰香一听,又要落泪。
待拿到铜镜,唐青对镜端量,脖颈的肌肤一片青痕,诉说着昨夜醉后的暧/昧有多荒唐。
他叹息:“莫要哭了,皇上与我的事就如一团乱麻,此事你知我知,勿要声张。”
兰香点头应是,虽有唐青宽慰,但这日始终顾虑重重。
旁人忧愁,唐青作为当事人,想了大半夜,早就看开了。
他一如往日在府内休养,等上元节的假期过完,身上的吻痕也消散了几分,出门裹得厚实些,旁人也看不出来。
如此,等回宫上朝那日,议会刚散,唐青目不斜视地随着人群离殿,才出大门,李显义疾步寻来。
“唐侍郎且慢,陛下有请。”
唐青:“敢问常侍,陛下召见本官,可为公事?”
若是私事,他便寻个由头不去了。
李显义惊讶。
天子召见,哪有臣子回绝的道理,且唐青平日温和端庄,何曾像这般明确流露拒绝的意思。
李显义:“咱们做臣子的,岂敢妄自揣测圣意?”
唐青不甚分明的笑了笑,要说揣摩圣意,没人比李显义更擅长了,此人明的暗的撮合他和萧隽数次,只是他这几年给萧隽办事,办得还都不错。
一朝成为天子近臣,李显义这才歇了那份撮合的心思。
毕竟娈宠和能臣,李显义和他主子一样,都是偏向后者的取舍。
拉扯几番,唐青仍随李显义去了颐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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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的积雪早就扫净,长阶洁净,入内铺置着厚实干燥的毡毯,沉香袅袅,萧隽不在御案前,而是招呼唐青与他下棋。
棋是唐青曾经送出的象棋,萧隽已经换了一身墨色金纹的常服,先是看了他一眼:“坐吧,唐卿已经几年没与孤对弈了。”
这些年萧隽始终独自对弈,时隔几年,第二次和唐青面对面下这盘象棋。
唐青微忖:“陛下若无公事,臣请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