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宋子安又重重叹了口气,上下打量着谢承南身上的褴褛衣衫,不解道:“属下一开始就不明白,您为何非要把重心放在叶府,还非得亲自来蹚这浑水。”
宋子安对于叶家公子的顽劣品行早有耳闻,又听人说谢承南在叶府受尽凌辱,他本就愤怒不已,现下亲眼见谢承南穿得破衣烂衫站在面前,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
“您这——付出的代价也着实大了些,属下可听闻那叶澄万不是个好东西!”
半晌,谢承南眼尾弯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总之给我盯好叶归远在府外的动向。”
“这人的账迟早要算。”
说这话时他双目渗着寒意,原本冷峻的气质倏然变得乖戾起来。
即使宋子安对叶澄并无好感,也被谢承南这句话吓得心中一颤。
他不敢想若是之后案件查清,照谢承南的性子,这叶澄的下场会是何等惨烈...
鞭刑、烙铁、割耳朵...亦或是凌迟...
以往谢承南用在犯人身上的刑罚一一浮现在宋子安的脑海中,他鬓边开始生出些冷汗,不敢再多言,只应了声是。
至此,二人分别。
谢承南照原路返回院中,翻窗而入。
叶澄依然在熟睡中,半张脸埋在被褥之下,呼吸绵长,模样倒是乖巧极了。
谢承南的神色冷淡疏离,盯着人瞧了一会儿,又探了探叶澄的鼻息,才重新躺回八仙床。
算起来,他装痴傻到叶府做赘婿也一月有余。
多年在六扇门当差的他审过的人不说上千也有上百,他自诩来府中的第一日便把叶澄的性子摸的门清。
喜怒无常,恃强凌弱,自私狭隘且愚蠢至极。
只是这人今日的所作所为,倒真令他有些瞧不懂了...
总之,他绝不相信叶澄是突然转了性子,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或许背后有叶归远那个老东西的指使也说不准...
谢承南心中冷笑,那就等着瞧,看这人能装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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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蒙蒙亮,东方渐渐泛起白光,雾气未散,透过窗缝渗进屋内。
叶澄完全是凭着意念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因他记得昨晚说过要提前将谢承南叫醒。
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匆匆往八仙床的方向迈去。
他只顾着看床,自然没留神躺在地上睡觉的谢承南。
下一秒,他一个踉跄就被谢承南的身子绊倒。
好巧不巧,重重砸在了谢承南的身上。
摆好姿势正在装睡的谢承南:“......” 嘶,究竟谁是才是傻子呢...
叶澄懵懵地睁大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摔在了谢承南身上。
两具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他的手还下意识搁在谢承南的肩上。
谢承南则慢慢睁开双眼,与狼狈趴在自己身上的叶澄对视。
二人灼热的呼吸被迫交织在一起,莫名旖旎的氛围倏然在四周弥漫开来。
叶澄望着对方冷峻深邃的五官,耳根不由自主发起烫来,瓷白的脸上也渐渐飘上一层绯红。
半晌,谢承南的手指才微微蜷缩一下,装出一副被非礼了的可怜模样,怯声道:“公、公子,你为何又欺负我...”
叶澄心里咯噔一下,总算回神。
真是太丢人了...竟然解锁了平地摔...还摔到了谢承南身上!
他慌忙从谢承南身上爬起来,与人拉开距离,旋即紧张地捏紧衣角,语气无措:“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回柴房吧!”
说罢,也不敢去看谢承南的反应转身就跑回床塌上,当即还用红色的被子盖住了脑袋。
谢承南见状只是薄唇轻勾,露出个嘲讽的笑,而后只字未言便推门走了出去。
而小小社死了一回的叶澄羞赧了半天,又在被窝里睡了一觉,直到辰时才悠悠醒来。
这会儿丫鬟和小厮们就守在门口了,听见里面有了声响,才进屋服侍。
为了不崩人设,叶澄只得强忍着被人伺候的不适感,穿衣洗漱。
他被人服侍着穿了件藏青色的锦袍,黑发高扎束起以鎏金冠与黑色网巾固定,通身气质清贵,瞧着更不似凡间人了。
叶澄望着铜镜感叹,不愧是老祖宗的服饰,连他穿着都能如此养眼。
又庆幸自己穿越的这个朝代的服装以简便轻薄为主,若不然要穿像电视剧里那种宽衣大袖的复杂服饰,他作为一个现代人还真不能适应。
不过就是不知这原身本就与他长得一模一样,还是说他穿过来以后所有人默认他与原身长得一模一样了。
罢了,不想那么多,用自己的脸活着总比用陌生人的脸强。
此刻丫鬟们也将一道道早膳端了上来。
主食为茯苓粥、米粉糕、馄饨和葱油饼子,其余就是水果梨子与鲜荔枝各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