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从自己的床上抽出一层被褥,亲自铺到了罗汉床上。
做完这一切,叶澄才叹了口气,踱步到谢承南面前,言辞谨慎而小心:“去睡吧,但是明日早上我会提前叫醒你,若不然别人瞧见你在我房里睡觉,会起疑心,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谢承南的眼波闪了闪,片刻后,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叶澄的眼珠黑亮,唇角忍不住漾着笑。
接着他又像对待小孩那样,亲自牵着比他高一头的谢承南来到罗汉床边。
“你快躺下吧!”
叶澄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了拍床铺,面带兴奋着看着谢承南。
“公子、你、你要做什么。”谢承南装出一副惊愕的模样,结结巴巴问。
“自然是给你讲故事了!快点快点!讲故事你知道是何意吗?就是给你讲话本上的事,但是我不用看话本就能讲...”
叶澄怜爱心爆发,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在对豆丁大的小娃娃讲话。
谢承南:“......”他只是痴傻,又不是要人哄着才肯入睡的孩童...
叶澄自己嘟囔了半天,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个幼师。
但他从未跟智力有问题的人打过交道,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应该也适用吧?
可瞧着谢承南这副一丁点儿不感兴趣的模样...好像也不太行...
他轻咬下唇,有些苦恼地挠挠头:“你想听吗?不想听的话我就不说了。”
等看见谢承南将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叶澄这才遗憾作罢。
第4章
夜深三更,自窗望去,只能见一轮弯月与三三两两碎星挂在天上,凄凄夜风吹动纷乱的树影,夹杂着起伏不定的虫吟声。
叶府紫藤院的正房内,星星点点的烛火早已被吹灭,低垂的金色幔帐被月色映得朦胧半透。
谢承南听见幔帐内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才利落地翻身下床。
他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色,透过幔帐缝隙,细细打量着侧身入睡的叶澄。
叶澄的双眸安安静静闭着,狭长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盖下淡淡阴影,一双水杏眼尾压出的弧度格外好看。
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心微微蹙着,嘴里还喃喃着呓语。
谢承南的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眼神霎时变得凌厉。
他沉着脸撩开幔帐俯身,只听叶澄说:“唔...好好..好好的看什么野史...这回可好...穿了...”
谢承南:“......”
不知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不再多想,伸出手两下就点了叶澄的穴,又从袖口拿出一颗迷香丸,旋即用虎口重重钳住叶澄的下巴,强行将那丸子喂了进去,随即又为叶澄解了穴。
不过一息,叶澄就呼吸加重,不再发出呓语,沉沉睡去。
此时,窗外传来两声布谷鸟叫。
谢承南翻窗而出来到院中,轻盈迈步到围墙边,紧接着脚尖使力,身子飞跃而起踩着树干,转眼便轻飘飘地落在墙外。
他熟稔摸到窄小暗巷,只见身着玄青色捕快行装的宋子安已然等候他多时。
“大人!”宋子安侧眼一瞟来人,赶忙行礼上前。
见到人的那一刻,谢承南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意,神色越发薄凉起来,却只是淡淡道:“你的脑袋可是长到脚底下去了?”
宋子安身形一滞,瞬间感觉寒意从头窜到脚,忙不迭拱手解释:“属下该死!不该大摇大摆穿这身衣服出来,可今日属下另有案在查,若是再回住处换了行装,就来不及见您了。”
谢承南微微颔首,算是知晓。
宋子安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又大着胆子好奇发问:“只是您今日为何晚了些?”
“有事耽搁了。”谢承南语气稍稍停顿,脑海中有一瞬划过叶澄闹着要给他讲话本的景象,接着言简意赅,“说要紧事。”
“是。”宋子安正色道,“前些日子您令属下查的那名姜氏妇人的确曾被叶老爷纳为妾,只是在去年就不知所踪,这点倒是与叶老爷交代的不差分毫。"
"只可惜咱们的人刚找到姜氏尸体,您刚要接手此案就出事了。”
“投毒亦是在我接手此案后。”谢承南眼眸微微眯起。
宋子安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从我等查探到的线索来看,的确是您在接手此案之后,您就无故被投了毒,好在您行事谨慎,若不然您如今可就真变痴傻。”
谢承南沉吟片刻,嘱咐道:“仔细查探叶归远近日与谁来往密切。”
“叶老爷——应当没问题吧。”宋子安摩挲着下巴,“当时就是他亲自报的案,况且听闻姜氏彼时在府中时极其受宠,还一度威胁到正房夫人的地位。”
“更何况叶老爷人还心善,不嫌弃您‘痴傻’,主动招您做赘婿,只是谁也不知那叶公子竟如此不近人情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