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方正型的客厅本就不算开阔,由于高大男人的出现,更显逼仄,连空气也好似被夺去几分,令人呼吸不畅。
夏南希不自觉地咬住下唇,怯怯地睨了睨被暴力撬开搁置一边的大门,以及门外眼熟的南美大汉,不好的感觉让他眼尾耷拉,一脸要哭不哭的郁闷模样。
即便料想到以傅家的势力早晚会知道他怀孕的事,可……这也来得太太太快了吧!
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谁?怎么回事?
几个小时前,分明还又盲又残,连个咖啡方糖都搁不准。
看看,现在人家腿脚那叫一个利索,眼睛也好使得很。
任谁看了,不得叹一句:医学奇迹!
放p。
骗子一个!!
夏南希并不傻,极短的时刻他明白了许多事情,正因如此,对于这人的畏惧与讨厌不减反增,浓烈到近乎窒息。
不愧是反派,隐藏得这么深。
又或者,不是对方隐藏太深,而是自己太傻,被人当成猴耍竟不自知,从前那些小把戏恐怕全被对方当作笑料。
就是笑话。
夏南希像个被逼至绝境、走投无路的失败者,越发灰心丧气,垂下颓败的眸光,呆呆地凝望手中的检查单。
半晌,他无奈地撩起眼皮,第一次至下而上,从全新的角度去看这个人。
去看这双不再灰蒙蒙的眼瞳。
原来,这双眼眸恢复神采的时候竟是这样……
一汪墨潭般的虹膜颜色很深,瞳孔异常黑亮,仿佛夤夜星辰,底色却是冷淡薄情的,泛着幽寂而坚毅的冷意。
令人畏怯与臣服。
按理说,对上这双冷峻感十足的眼眸,他该如同往常一般忌惮,向对方摆出最柔和的服从姿态。
可是出乎预料的,他上一刻还慌乱的内心此时竟变得异常平静。
大抵是清楚自己根本无处可逃,反倒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他没有闪躲分毫,就这么无所畏惧地迎视对方。
一抹微妙的僵持气氛徐徐铺开。
四目相对,目光粘着不可分,陌生又亲密。
傅钧霆分出一缕余光,瞥向那泄露情绪握住检查单的颤抖手指,喉咙热意上涌,率先打破了僵局:“把孩子生下来。”
眉目一横,夏南希回得斩钉截铁:“不生。”
“生下来。”
“你说生就生?”夏南希挺直腰背,不屑地冷哼,“别一副爹味的命令口吻,你算老几,凭什么听你的?”
“凭我是孩子的父亲。”傅钧霆不紧不慢迈出脚步,向前逼近。
夏南希见状慌了神,连忙后退,大声呵斥:“退回去!”
他本是着急一吼,没成想对方还真乖乖退了回去。
?
还以为这“法外狂徒”定要用强的,没想到竟然还算……温和?
夏南希不禁思考起此人不同往常的奇怪态度。
来不及深思,对方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谈判专家,往旁边沙发一坐,表情沉稳又淡定,“把孩子生下来,条件你随便开。”
夏南希:?
他居然可以提条件吗?
还以为会被绑回去,成为老傅家的生育工具。
夏南希垂眸琢磨会儿,迟疑道:“你既然找来这里,那应该也知道,我肚子里的宝宝是女孩,不能给你们老傅家传宗接代,也不能继承家业,生下来对你们家……又没什么用。”
傅钧霆轻轻一笑,眉眼竟有两分温柔,“谁说女孩没用,谁又说女孩不能继承家业?我的女儿,可以。”
啧啧。
拽什么拽。
狗男人好像真挺在乎这个宝宝的,要不趁机提点条件?
反正跑是跑不了的,自己也不忍心将宝宝打掉,生孩子伤身体,带孩子又辛苦,嗯……对,横竖都是要生的,不如趁机争取点利益。
夏南希想了想,抬头一脸认真:“那我可提了,你别小气不答应。”
傅钧霆颔首,“你随意。”
“那第一个条件,我要离婚。”
傅钧霆:“……”
夏南希抿了抿嘴,重新斟酌语言,“我的意思是,孩子生下来后,我和傅家不再有任何关系,不是什么傅家少夫人,傅家不能派人跟踪我,监视我,我要自由。”
傅钧霆黑眸沉沉,用上一分钟去考虑,淡声道:“不用离婚,本来也没结。严格来说,你也不算傅家的人,傅家无权限制你的自由。”
顿了两秒,又说:“你可以与傅家毫无关系,但终究是宝宝的妈妈,这点可改变不了。”
夏南希反驳:“是爸爸,不是妈妈!”
“行,你高兴就好。”傅钧霆很是配合。
随后,他摸出手机拨打电话,“周律师,你可以进来了。”
律师都来了?
真是有备而来。
夏南希胸口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