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很烈,其间蕴含灵气,不适宜凡人喝。
但纪叶忍不下心拒绝他,斟了一小盏递给他,叮嘱道:“只能喝一点。”
莫子衿心满意足,笑着点头,小口小口抿。
祁今越见状,眉眼愈发冷,双手抱起酒壶,一大半就这么灌进嘴里。
千锦反应过来连忙把那酒壶按下,一时之间,部分酒洒在衣裳上。她谨慎问道:“我们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发疯的吧。”
这酒实在太烈,她方才喝了一小口就被呛得连连咳嗽,祁今越一灌就灌下去这么多,真的受得住吗?
千锦往楚翊那边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看见一杯接一杯下肚的楚翊,以及在旁边蹙眉看着试图阻止的钟涟青。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啊?
她叹口气,按住又要拿酒壶的祁今越,按着太阳穴劝道:“要不还是用杯子喝吧,至少倒酒的时候能缓冲一下。”
她看出这人明显是在报复性地喝酒,肯定也不会在喝下时用灵力化解酒气。说实话,她是真担心祁今越以这种喝法,喝死在这儿。
莫子衿看向纪叶,小声道:“让小宗主少喝点吧。”
但祁今越作为修士五感增强,还是听见了,捏着桌角的手用力了些,指尖发白。冷冷转过眼,面无表情地盯住莫子衿。
纪叶伸出手挡住莫子衿,阻隔了她的视线。清脆冷感的声音带着无奈:“他是在关心你。”
祁今越唇角微扬了下,旋即收回视线,冷漠道:“不需要。”
莫子衿有些无措,低下头,捧着杯子,小口抿在杯沿。
纪叶皱起眉:“祁今越!你没必要把脾气发在无辜人的身上。我知道你对我有怨,但子衿从没有得罪过你。”
酒精很能够放大一个人的真实情绪,祁今越一眨不眨注视着面前的酒壶,手轻轻摩挲着酒壶壁,半晌没有出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再说话的时候,她手忽的一动。
“砰!——”
酒壶砸在地上,陶瓷碎片四处飞溅,其间盛放的酒水也溅得可高。
钟涟青反应最快,迅速拔剑挡下飞向他和楚翊的碎片,脸上笑容尽数收敛。
楚翊揉揉眼睛,还有些没搞清状况。
千锦脚往下一蹬,带着凳子朝后滑去,一脸惊魂未定,对于祁今越的突然发难还感到有些茫然和气愤。
她离得最近!要不是她躲得快,这碎瓷片差点就伤到她了!
砸碎的酒壶明显就是有目的性的,碎片更多的是朝纪叶那边冲去。
纪叶几下轻松挡住,但脸色很是不好看。
莫子衿被她护在身后,眼睛大睁着,尚未反应过来。
祁今越手背搁在桌上,指关节轻敲了下桌子发出一道闷声,缓缓吐出口气,道:“失手打碎。抱歉。”
房间里安静得不像话。
祁今越目光朝向纪叶,唇角勾起点笑,但眼里却一片平静:“纪城主是要对我发难了吗?可我是宁时泽的女儿呀,纪城主对我的忍耐度就这么低吗?”
纪叶紧皱着眉和她对视着,忽然背后的衣裳被人扯了下。她眉眼柔和了些,回头看向莫子衿,问道:“怎么了?”
莫子衿朝她摇摇头,澄澈的眼里浸了点笑:“我这不是没事吗。别怪小宗主,她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纪叶面上显出犹豫。她本身是个杀伐果断的性子,但和宁时泽多年情谊以及子衿的求情让她不免又生不出脾气。
况且,眼前的少女和小时候的宁时泽长得真的很像。她自觉对不起宁时泽,因而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对他的女儿沉下脸来。
于是纪叶道:“下次注意一点。”
她顿了下:“等我空下来,会带着子衿一起去看他的。”
算算日子,千锦的蛊也快养好了。等解决了子衿的寿数问题,她能彻底松下一口气。
“不必了,我父亲他可能不太想见到他,”祁今越拿了壶新的酒,给自己的杯子斟上,“也不想见到你。”
纪叶:“……”
她现在觉得,眼前的少女和宁时泽的性子太不一样了。至少这类攻击性很强的话就不是宁时泽会说出来的。
千锦一副吃了大瓜的模样,小口抿着杯沿,看似在喝酒,实则在静静思索方才接收的巨大信息。
楚翊抓着酒杯,嘴巴微微张大。
哇喔,吵得好凶。
他惊叹过后,便想喝下一口,却被钟涟青抬手按下。
楚翊顺着手望向钟涟青,浅色瞳孔晕着光辉。
“真的不能再喝了。”
钟涟青避开他的视线。
看不见他委屈可怜的眼神后,他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变得强硬。
在拿酒前,纪城主便说过,让他们今夜都歇在城主府里。
钟涟青向纪叶询问住处后,便扶住楚翊朝房间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