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千锦那边看了眼,楚翊也跟着望去,动作一顿。
“哦。哦!”楚翊迅速从钟涟青身上爬起来,坐回自己的凳子,理了下自己刚刚弄乱的头发。钟涟青无奈笑了笑,也帮着他整理仪容仪表。
楚翊对千锦道:“你……”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千锦背对着他们,微微举起双手,十分上道。
她确实没看见什么,毕竟一直背对着他们,还低着头;至于听……
也确实没听出个什么东西来。
不过后面那点听懂了。就是想接吻,结果这时候嫌她这个外人在这儿影响他们了嘛。
千锦撇撇嘴,有点不爽。
楚翊摊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摸了下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声音突然降得很低,“别告诉别人,我,咳,我……就是我流眼泪这件事。”
最后几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像是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千锦反而来了兴致,大声道:“你说你哭了这件事啊。”
她转过身,歪了下头,嘴角扬起漂亮弧度,像是刻意在调侃。
“啊!”楚翊突然喊一声吓得千锦脸上笑容都停了一瞬。
楚翊羞恼得脸都红了,强调道:“不许说!”
钟涟青叠起浸湿了些的手帕,盖在楚翊哭得微肿的双眼上,一面含笑对千锦道:“别欺负他了。”
还没等千锦回答,楚翊才褪了些颜色的脸先一步红起来,一股莫名的羞耻涌上心头:“你也不许说!”
钟涟青抿起唇,弯着的眼里柔软笑意一览无余:“好,我不说。”
千锦歪头看着楚翊,经过整理后仍有些凌乱的发丝,被手帕盖了大半的泛红的脸。确实哭得很惨,她下了结论。
哭得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显出一种极强的破碎感。论谁也没有办法在看见他后不心软,千锦也不例外,随意摆了摆手,银色镯子在手腕上晃动,折射出银质弧光。
她笑眯眯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也没看见。”
“叩叩——”有人叩响了门。
千锦打开门,瞧见表情平静但眼睛红得显然哭过一场的祁今越。
千锦:“……”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都得流点眼泪才行的那种?
“喝酒吗?”祁今越脸上浮现了浅淡的笑,对这边三人道,“纪城主请客。”
于是几人凑在宽敞的房间里,围着张桌子坐好。
桌上摆着几壶好酒。
纪叶不太放心任几个小辈在屋里喝酒,担心几人喝醉后耍酒疯出什么事,便和莫子衿一齐待在这个房间里。
莫子衿看上去并不像祁今越当初在后山说的那样两鬓苍苍,反而像是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但眼角的细纹还是暴露了他比不上看起来的那样年轻。
想也知道,纪叶作为一城之主,自然不会眼看着道侣随时间流逝而步入年老色衰的阶段。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眼神清澈明净,比之确实年纪很轻的祁今越、千锦两人,也丝毫不显老态。
光看眼神的话,甚至显得要更年轻些。
和画像上如出一辙的灵动神态,仿佛这些年来增长的仅仅只是年龄。
楚翊手上的杯子几乎就未空过,刚往嘴里倒下一杯,下一秒就又给自己倒满,好似是对喝酒这件事极为上心,认认真真地喝,一句话也不说。
“少喝点。”钟涟青看着他一杯杯下肚,忍不住皱起眉,直接夺走他手里的杯子。
楚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便看向他,小声委屈道:“酒也不让我喝……”
他伸手扯住钟涟青抓酒杯的衣袖,轻轻拽了拽,视线因喝多了酒而显得有些涣散,但还是准确锁定了钟涟青:“可是我想喝。”
钟涟青最受不了他撒娇,手上力气微撤,一个没注意,酒杯就被楚翊抢了回去。
他刚想阻止,就看着楚翊斟满酒把酒杯递到他嘴边。
他怔住,那杯酒便更靠近了些,只要一张嘴就能触到表面的酒。
喝得有些晕了的人拿个酒杯也拿不稳,手有点微抖,连带着清酒在杯中也来回晃动,溅出几滴沾在钟涟青白皙的下巴上。
钟涟青像是失了神,低头抿上那口酒,眼睛却直直看着楚翊。
滚烫的酒流入食道,顺着口腔一路产生灼热感和刺激感。钟涟青鲜少喝酒,更别提是烈酒,陌生的滋味让他升起些紧张情绪。
看见反应稍显迟钝的楚翊嘴角缓缓上扬的灿烂弧度,他才仿若惊醒,耳朵尖红得发烫,双手接过酒杯,一口闷了下去,又斟了一半还给楚翊。呆愣看着楚翊又得逞似的喝起酒来,他才懊恼发觉,自己怎么把酒杯还给楚翊了。
……
莫子衿眼巴巴望着纪叶:“叶子,我可以喝一点吗?”